神情里的从容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真实的茫然。
“不过，”塞巴斯补充道，即便是这种话题，塞巴斯的语气依旧一本正经。
“具体还要看我家小姐自己的想法。”
卢恩看着他。
塞巴斯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
老管家的表情认真，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在讨论晚辈婚事时特有的郑重。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甚至有一丝类似于“我懂”的意味。
不是。”
卢恩的思维在短暂地停滞之后，开始疯狂运转。
我说的是保护索留香的安全。为什么变成了我对她有意思？
他快速回溯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扫除【八指】是为了索留香的安全，因为他和塞巴斯都要离开王都，索留香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些话确实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但是。
“正常人会从这个逻辑推导出“卢恩喜欢索留香”吗？
卢恩看着塞巴斯那张毫无自觉的脸。
弄不好塞巴斯真的会。
身为纳萨力克把妹王，塞巴斯对把妹的敏感度还是相当高的。
原着里塞巴斯就轻松攻略了认识时间不长的琪雅蕾，甚至让对方到了无视生死的地步。
所以带着点恋爱脑的塞巴斯就认为自己对他们好是因为看上了索留香？
卢恩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来纠正这个离谱的误解。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怎么解释？
说“塞巴斯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道德绑架你一下，利用你的战力去消灭【八指】。”？
那才是真的完蛋。
卢恩把嘴合上了。
由于塞巴斯带来的震撼过大。
卢恩这个老演员切换阳光面具的过程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塞巴斯先生。”卢恩的语调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尴尬，“这个————我想您是误会了。”
塞巴斯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依旧闪铄着略带吃瓜情绪的光芒。
“卢恩先生不必害羞。”老管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容，“年轻人有这种心意，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
卢恩在心里说。
完全没有。”
“我只是————”卢恩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只是觉得索留香小姐是我的客人，也是塞巴斯先生重要的人，所以应当保护好她。仅此而已。”
他说得很诚恳，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塞巴斯沉默了一下。老管家的目光在卢恩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是确认了卢恩确实没有这个意思。
“卢恩先生说得是。”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是在下多想了。”
卢恩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塞巴斯的下一句话，让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不过，在下依然认为，卢恩先生和我家小姐是很相配的。”
卢恩的手指在扶手上僵了一瞬。
不，我还不至于和史莱姆般配吧。
塞巴斯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姿态从容，黑色的燕尾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那么，既然也关系到小姐的安危，关于【八指】的事，在下会全力协助卢恩先生。”
塞巴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郑重的意味。
完全不象是被道德绑架的意味，或者说，塞巴斯是乐于被这种事情道德绑架的，正好给了他帮助弱小，惩罚黑暗的正当理由。
卢恩在心里微微一笑，他已经掌握的塞巴斯的正确使用方法。
但表面上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塞巴斯先生。”
塞巴斯直起身，步伐稳健地朝门口走去。
门被轻轻带上，会客厅里只剩下卢恩一个人。
卢恩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卢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手指下面的表情，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这都什么事啊。”
他的声音闷闷的，在空旷的会客厅里轻轻回荡。
塞巴斯推开宅邸的门时，索留香正坐在客厅里。
听到门开的声响，索留香抬起头。
“塞巴斯大人。”她微微颔首。
塞巴斯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索留香，一会儿我还要外出一趟。”
索留香歪了歪头，等待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