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角里,希尔被卢恩带走了一会后,再回来就变成了一副沉默寡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而少爷自己也变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管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了王都某些王国贵族的堕行。
“卢恩少爷。”
奥尔德雷德的声音忽然响起。
卢恩睁开眼睛。
老管家的表情有些微妙。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卢恩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象是在斟酌措辞,带着一点尤豫。
“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恩挑了挑眉:“说。”
奥尔德雷德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卢恩和“希尔”之间来回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卢恩少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现在这种事,对您而言还太早了。”
卢恩愣了一下。
“什么事?”
奥尔德雷德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了看卢恩,又看了看车厢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目光里带着某种深意。
卢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希尔”依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象一尊精致的娃娃。
然后卢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叮”地响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奥尔德雷德。
老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微微抿紧的嘴角,分明在说“您懂的”。
“你……”卢恩的声音卡了一下,“你该不会以为……”
奥尔德雷德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无懈可击:“属下只是提醒少爷,伯爵大人曾定下规矩,像此类事情,最早也要在四年之后。”
卢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四年之后。
那是十岁。
十岁?!
“我没有!”卢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奥尔德雷德,你想歪了!”
老管家的眉毛微微一动,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想歪?属下只是提醒少爷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劳累。少爷想到哪里去了?”
卢恩:“……”
他被噎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奥尔德雷德又补充道:“少爷方才的反应如此激烈,莫非心里确实想过什么不妥之事?属下会如实汇报给伯爵大人的。”
卢恩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贵族圈的心都这么脏吗?
卢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解释?什么都不能说。
卢恩只能咬着牙,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希尔可怜,多照顾一下而已。”
“原来如此。”奥尔德雷德好象认同了,点了点头,“但是,少爷现阶段还是静心下来学习比较好。”
卢恩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内心暗下决定,等继承伯爵爵位,一定要扣奥尔德雷德的工资。
车厢角落里,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希尔”看见了卢恩那张被老管家噎得说不出话的脸,看见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看见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憋屈。
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大约两个象素点的高度。
然后那个弧度就被压了下去,速度快得象是从未出现过。
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愉快地打滚。
本艾莉丝大人可不傻。
从那间房间出来之后,至高神官长为希尔布置了名为“替换”的任务。从那时起艾莉丝大人就已经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想明白了——自己挨的这顿“教育”肯定和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如果没有这家伙,自己肯定还在教国过着优越的生活。每天有美味的点心,舒适的房间,还有老师的悉心教导。她会被培养成教国的精英,将来或许会成为六色圣典的一员。
现在呢?
现在却得伪装成另一个人的身份,苦凄凄地去王国那个穷乡僻壤当下人,伺候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爷,整天端茶倒水。
艾莉丝大人感觉自己的人生被偷走了。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和善又正义凛然的家伙。
虽然至高神官长大人的命令不可违抗,但这不意味着她不能在心里偷偷高兴。看见卢恩吃瘪,本艾莉丝大人非常高兴。
她的目光落在卢恩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