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
雷文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他杀的人。”
管家一愣。
“那么继续计划?”
雷文侯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顶棚上那盏微微摇晃的吊灯。灯光在颠簸中晃动,把他的影子也晃得支离破碎。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计划作废,他的价值已经超过事件本身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管家随即垂首:“是。”
雷文侯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车轮辘辘,光线明灭。
所谓贵族,就是要分清局势,取舍利益。
马车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王都的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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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因多拉府邸。
阿尔维斯伯爵走在前面,卢恩跟在后面。
从神殿回来的路上,伯爵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个字都没有。
卢恩低着头,默默地跟着父亲的脚步。
穿过大门。
穿过前庭。
穿过长长的回廊。
一路上遇到的仆人都低头行礼,但谁也不敢多看。
终于,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还不等伯爵开口说话。
“咚。”
膝盖撞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卢恩跪下了。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尤豫。
伯爵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跪得笔直的小小身影。
沉默。
西西物者为俊杰。
只要待会挨的打轻点,跪一跪自己老爹不丢人。
卢恩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知道错了。”
他用了一个万能起手式。
先摆正态度。
伯爵看着他,没有说话。
“错哪了?”
沉默了几秒后,父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是那种平平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
卢恩想了想。
“不该带妹妹出去玩。”
他故意挑了一个最轻的错处,想缓和一下气氛。
但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不对。
父亲的眼神更严肃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象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你错在——”
伯爵顿了顿。
“没把杀死里维昂男爵的事,推在那个平民身上。”
卢恩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卢恩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失望。
而是——
某种冰冷的、清醒的、理所当然的东西。
卢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搞半天。
自己的黑心基因,原来是你身上的啊。
卢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