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低下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
和那个女孩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发色,差不多的五官——是双胞胎?他眯起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你又是谁?”
“我是她的哥哥。”
他的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
“舍妹年幼无知,冲撞了男爵阁下,实在抱歉。”
男爵盯着他。
这个男孩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不是愤怒,不是哭喊,而是……道歉?
他想了想爱因多拉这个姓氏。王国老牌贵族,伯爵。比他这个名誉男爵高了不止一级。
男爵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艾因多拉?”他咀嚼着这个姓氏,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伯爵家的孩子?”
他的目光在卢恩和菈萩丝之间来回扫视,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有恃无恐的意味。
“小崽子,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他弯下腰,肥硕的身子凑近卢恩,压低声音:
“‘八指’听过没有?”
卢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男爵直起身,满意地看到这个男孩脸上出现的迟疑。他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放下警剔,重新端起贵族的架子:
“既然是爱因多拉家的小崽子不懂事,今天这事,我可以——”
话音未落,一柄小刀已经穿过了男爵肥胖的胸口。
血涌出来,温热,粘稠,顺着刀柄淌到卢恩手上。
男爵的眼睛瞪得极大,那张肥脸还凝固着刚才的得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然后象一袋烂泥般向后倒去。
“咚。”
沉闷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卢恩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菈萩丝确实不懂事——过于天真了。
卢恩之所以要杀了里维昂男爵,是因为他伤害了菈萩丝,他已经有取死之道。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与其被里维昂男爵记恨,然后在八指面前煽风点火。
不如……
卢恩抬起头,看向那个墙边蜷缩着的,刚刚被菈萩丝救下的小女孩。
杀死男爵,然后嫁祸给她。
真相并不重要。八指在惩罚完“真凶”得到体面后,还是会与艾因多拉家族井水不犯河水。
可卢恩却发现,菈萩丝正挡在小女孩的身前,英勇的象个骑士。
卢恩一时间不敢直视菈萩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