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得在理。”
宋茉声音从容,“古籍残卷,尤其是碳化到这种程度的,见光死,遇风化。收看货费,是规矩。”
她拿出手机,直接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听到到账提示音,老板一下子笑得像个弥勒佛,暗道今天有赚头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将盒盖掀开。
红木盒子里,还套着一个透明真空盒。
盒子里是一堆惨不忍睹的碎纸片,纸张已经泛黄发黑,边缘全是不规则的断裂。
宋茉凑近了看,发现还有虫蛀痕迹。
她隔着透明盒子仔细端详。
从残片上隐约露出的墨色浓淡、笔触的走势,以及老宣纸特有的帘纹来看,确实是个稀罕物件。
“多少钱?”宋茉直接问。
老板挑眉,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五十万!”
严翎瞪大眼睛,“一堆破纸片,你真敢要价,怎么不去抢?”
老板看了她一眼,“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外行,这可是徐渭的《墨葡萄图》。”
“这画残而不废,要是修复好,上拍场少说也得大几千万。您要是不信,可以上网查查。”
严翎确实不懂古玩,看向了宋茉。
宋茉淡淡道:“那老板怎么不找个修复师修复了,这样还能卖高价?”
老板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怎么没找,我当初收上来的时候,满心以为能找个大师给拼一拼。
结果找了好几位修复师傅,人家一看这破损程度,连碰都不敢碰,生怕一上手就化成灰,砸了自家的招牌。”
他顿了顿,精明的目光落在宋茉身上:
“姑娘既然懂行,应该知道我这价不高,这虽然是残片,但拿回去当个老纸标本摆着玩儿也是不错的。”
宋茉抬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老板,“五十万太高了。”
老板干笑两声,试探道:
“那姑娘你给个实在价?”
“两万。”
宋茉清脆利落地报出价格,“我买回去练练手,就当买个拼图玩具。”
“哎哟喂,你这价杀得也太狠了!”
老板连连摆手,满脸肉痛:
“不成不成,这好歹是明朝的老物件,你要真心要,那就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那您自个儿留着吧。”
宋茉连一丝讨价还价的兴致都没有,对着身后的严翎偏了偏头。
“走吧。”
严翎心领神会。
临走还不忘白了老板一眼,眉眼间毫不掩饰对那盒“破烂”的嫌弃。
“太太,这人摆明了把您当冤大头宰。”
“就这盒一碰就成灰的烂渣子,要我说,您两万都给高了。”
“两千,不,两百我都嫌占后备箱的地方。您要是真想玩拼图,我给您买个全新的一万块拼图。”
宋茉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也行。”
老板一听两人这话,有些着急。
“哎!八万!八万怎么样?姑娘你再考虑考虑!”
这玩意儿砸在手里快三年了,平时别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今天要是放跑了这个财神爷,以后估计真只能当垃圾扔了!
宋茉充耳不闻,步履从容。
“六万!六万总行了吧,亏本大甩卖了!”
眼看两人走出了大门,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老板一拍大腿,从柜台后面追了出来。
“小姑娘留步!两万就两万!就当交个朋友了!”
宋茉脚步微顿,和严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成交!”
宋茉利落地折返回来,付了款。
一出门,远离了老板的视线,宋茉那张清冷淡然的小脸瞬间变得明媚光彩。
“严翎,还好刚才有你打配合,不然两万块肯定拿不下。”
严翎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太太,这玩意儿碎得都快成粉了,真能拼好?”
“我以前也没修过这么碎的,不过,总得试试。”
宋茉语气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挑战。
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起死回生,那就是血赚!
严翎知道太太是有本事的,也不再多说。
“走吧,先不回家,陪我去一趟材料行,我还得去买一些修复要用的东西。”
宋茉心情大好,拉着严翎就走。
两人驱车去了京北最大的文保材料市场。
宋茉挑得极其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