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谁啊,这是?”
“钱塘第一美人,许仙许相公啊。”
“我怎么听客人说他被妖怪吃了?”
“少要胡言乱语,许相公一看就是天神下凡,谪仙气度,怎么会被妖怪给吃了!”
“如果跟许相功能共渡一夜,我死也值了!”
“死?死了都轮不到你来!”
街面上的动静就这么起来了。
落在街边几个吃早饭的书生和游侠眼里,那就不是滋味了。
一个穿青衫的摇着折扇,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斜着眼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跟旁边人嘀咕:“看见没有?走路慢悠悠的,目不斜视,跟谁欠他二百文似的。
不就是一张脸么,至于摆这副做派?”
旁边抱刀的游侠冷哼一声,脚尖在地上点了点:“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种人我见多了。越是面上淡淡的,心里越得意。他就是享受被围着看,这叫欲擒故纵。”
“啧,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装高深。”
一旁的青衫书生立马对游侠怒目相向,要不是怕自己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士可杀,不可辱。
几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旁边几个娘子当场就不乐意了。一个穿绿罗裙的姑娘把手里的东西一搁,扭头就怼了回去:
“人家好好走路,碍着你们什么了?长得好看就叫装?你们几个凑一块儿,酸味隔着三条街都闻见了。自己没那张脸,就见不得别人有,这也好意思说出口?”
这几句话又脆又响,周围顿时传来一片低低的笑声。
几个书生游侠脸上挂不住,青衫书生折扇也不摇了,支支吾吾想反驳两句,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找出话来。那游侠别过头去,脚尖也不点了,假装在看隔壁的茶摊。
许仙脚步没停,脸上表情也没变。
不是刻意端着,他是真习惯了。这种事从他十四岁开始就没断过,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走到哪儿都有人说酸话。起初还想过辩解两句,后来发现辩解只会让人觉得“看,他果然是装的”。
那就不如不说了。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他继续往前走,身后留下一街的议论和目光。有痴迷的,有不忿的,有替他打抱不平的,他都接不住,也不想接。
反正他就是走个路。
没想到身后竟然吵起来了。
炸麻团的女人看许仙看得入迷。
直接将刚出锅的麻团,扣在客人的手上,烫得客人哇哇乱叫。
“掌柜的,你这婆娘大概是得了花痴,迟早跟小白脸跑了,你还是早点休了她为好!”客人气不过,撂下几句气话。
不想老板娘却不干了。
叉着腰大骂。
“你这个赶马车的,常年在外奔波,还敢诬陷老娘偷人,回家看看你婆娘,中间那张嘴严不严!”
吵闹声随风传入许仙耳中。
他不禁有些自责起来。
“看来我果然是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那种……”
可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