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不相识,一言倾寸心。
君赠腰下剑,不在直千金,他日有缘再见,告辞!
李未央眸子亮起,反复咀嚼一番,心道:“好个岐路不相识,一言倾寸心,应情,应景,令人拍案叫绝!”
再抬眸,许仙已经渐渐远去,背后青丝如瀑,随风轻舞。
一路翻山越岭。
终于在第三天黄昏,抵达馀杭府。
翻过眼前这座小山就是西湖了。
走在山间小道上。
尽是花红柳绿,桃李争春。
夕阳的馀光通过树林的枝桠照射下来,宛如碎金流动。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采桑少女。背着竹篓,从许仙身边经过。
见他一袭青衫,面如冠玉俊秀绝伦,七分正气凛凛,三分邪气桀骜,目若朗星自带锋芒。
微微一笑如冬日暖阳,温润如玉。
只一个眼神,便引燃了少女们那躁动的春心。
许仙倒却也习惯了。
他知道是自己太过耀眼。
尤如谪仙降世。
暗室明灯。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自然而然的惹人注目。
许仙逐渐远去,少女们这才收起恋恋不舍的目光,嬉笑打闹着,哼唱起乡间小曲。
走着走着。
许仙发现地上有一小小的赤腹松鼠,在草丛里吱吱乱叫。
象是从窝里掉了出来。
许仙折了两根树枝做筷子,将它小心夹起,丢入其巢中。
一阵脚步声响起。
“阿弥陀佛,施主心存慈悲,真乃是慧根深种之人!”
许仙扭头,面前出现一个身披白色袈裟的俊和尚,大约二十几岁年纪。
看起来五官端正,眉清目秀。
眸子里光华烁烁。
许仙打量和尚的同时,对方也在凝视他。
“小施主,好个相貌,你大有佛相,当与我西方世界有缘呐!”
“那和尚,休要胡言乱语,我不是你的施主,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
许仙心里打了个突,与西方有缘这句话,因果实在太大了。
金仙都承受不了。
更何况自己。
他突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这家伙莫非就是公报私仇的法海秃驴?
自己人生悲剧的一手缔造者。
前世因果纠缠也好,多管闲事也罢,总之,法海是许仙的灾星。
俊和尚听了,并不恼怒,反而笑道:“请问施主,这采桑少女的歌声好听吗?”
“少年纯真,发乎情,止乎礼,自然是好听!”
“阿弥陀佛,智者不坠于红尘,小施主沉迷声色,馀生未免魔障丛生,可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早早皈依,才是正法!”
俊和尚开口间,嘴唇微动,口中禅音便尤如洪钟大吕,摄人心魄。
震动的山野之间嗡嗡作响。
似乎有无数的回音迸发,尤如天罗地网一般,将许仙紧紧包围。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隐约之间,许仙隐约看见一根金灿灿的降魔杵迎头打下。
此为佛门绝技。
狮子吼!
加当头棒喝!
专渡迷途之人。
许仙略有恍惚,腰间挂的那块小小玉诀开始发光,形成不可见的淡淡涟漪。
俊和尚见眼前的善男子无动于衷。
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莫非此人不是自己要渡化的有缘人?
可在昨夜的禅定中,菩萨明明传下四句偈语。
渡厄悟前因,
永证菩提心。
尘缘归一处,
西湖高处去。
意思是说有大缘法,大来历之人,将在西湖高处出现。
度化此人归依佛门,无上大功德一件。
功德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俊和尚觉得自己并不在意。
只是菩萨法旨,都已经指示的这么简单明了。
自己还是一无所获。
岂不会显得自己很呆,悟性不够,这样如何还能再进一步?
“施主,你可悟出了什么?”俊和尚眯眼凝视许仙,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纵有千般喜事不及红颜一笑!”许仙脸上笑嘻嘻。
“善哉,善哉,小施主,自甘堕落万丈红尘,真是可悲可叹。”俊和尚面无表情的看向许仙,满脸的悲泯和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