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老妪的身份
凌霜心头一跳。

    “是。”映荷点头,“寒渊虽是避难所,却也是囚笼。封印并非只是为了锁住下面的魔念,也是为了锁住里面的守渊人血脉。只有当真正的新一代守渊人彻底融合了三脉之力,并拥有了一颗愿意守护而非毁灭的‘渊心’,寒渊才会短暂地开启一条通道,送守护者重返人间。”

    凌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腐朽的布料。瞬间,一股冰凉刺骨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她的经脉。那是同源的召唤。

    她掀开布料。

    里面并非书籍,而是一块薄如蝉翼的某种不知名兽骨,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细小的古篆字。这些字仿佛是活的,在骨片上缓缓游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随着骨片展开,凌霜感到脑海中有轰鸣声炸响。无数画面涌入她的意识:古老的祭坛,身着长袍的先民挥剑斩裂天地,将巨大的魔物打入地下;一代代守渊人站在寒渊边缘,孤独地注视着深渊;还有一个清晰的声音,那是母亲苏氏的声音,在诵读着一段晦涩的口诀。

    “这口诀”凌霜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这是《镇魂歌》,也是开启‘归途’的钥匙。”映荷眼中泛起泪光,“夫人当年没能来得及教会您,现在,它就在这里。”

    凌霜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骨片上的刻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她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刻下这些字时的心情——决绝、忧虑,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昀说,让我像人一样活下去。”凌霜低声说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但这上面的力量,却告诉我,我注定不能是个普通人。”

    映荷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大小姐,守渊人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在极致的黑暗中燃烧自己。这并非诅咒,而是荣耀。夫人从未后悔将您带到这个世上,即便您的人生注定充满荆棘。”

    凌霜深吸一口气,将骨片紧紧握在掌心。那股冰凉的气息彻底融入了她的骨骼,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我知道。”凌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母亲的选择,我尊重。但我走的路,不会和她一样,也不会和任何一个先人一样。我会用这力量,去斩断那些我想斩断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如剑般刺向老妪:“既然你是母亲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现身?这四十多年,你就看着我像条野狗一样在乱葬岗里挣扎?”

    这并不是指责,而是一种宣泄。她需要问,需要一个答案,来填补心中那块关于“被遗弃”的空白。

    映荷闻言,身躯微微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岩石上。

    “奴婢罪该万死!”映荷的声音哽咽,“可是奴婢不敢啊!夫人的命令是严苛的——在您血脉未觉醒、在您没有学会控制体内的‘烬’之前,一旦与您相认,您的血脉气息就会引来寒渊深处的感应,甚至招致朝中那些暗子的窥探。当年凌家虽倒,但赵珩的探子从未停止寻找苏氏遗孤。奴婢若早一刻现身,便是将您推向死路!”

    映荷抬起头,满脸泪水:“奴婢哪怕死,也不敢违背夫人的遗命。奴婢只能在暗处,偷偷看着您长大看着您被乞丐欺负,看着您在寒冬里瑟瑟发抖奴婢的心,比这寒渊的冰还要痛啊!”

    凌霜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老妪,心中那股郁结的闷气忽然散了。她是个极其理智的人,哪怕在最痛苦的时候,她也能分清什么是恨,什么是无奈。

    映荷说得对。如果当年真的有人来认她,把她当成“大小姐”保护起来,恐怕她活不过那个冬天。正是因为她卑微如尘埃,才熬过了最危险的岁月。

    “别哭了。”凌霜淡淡地说道,“你的命是母亲的,你完成了她的嘱托,做得很好。”

    她站起身,原本因为融合而有些飘忽的脚步此刻无比沉稳。她走到映荷面前,将这一跪受下,然后伸手将老妪扶起。

    映荷有些受宠若惊,颤巍巍地站起身,看着凌霜。这一刻,她眼前的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而是一位真正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守渊人宗主。

    “赵珩的登基大典快到了吧?”凌霜忽然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映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按时间算,距二位坠崖已过三月,外界确实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赵珩此时应当已经权倾朝野,登基大典恐怕就在近日。”

    “三个月”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三个月,足够他在人间造出不少孽了。也足够让他把尾巴翘得高高的。”

    她转过身,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寒渊封印。昀消散的地方,星光依然在闪烁。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易玄宸从阴影中走出。他一直在不远处,没有打扰这场关于身世的对话,但他手中的折扇却捏得很紧。他知道,当凌霜问出那句“什么时候离开”时,那个温柔、甚至有些脆弱的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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