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柳如玉说完,萧阙将手松开。他耸耸肩,喉间发出微弱的叹息,像是在努力平复心情,又像是克制着怕身边人察觉他此刻的脆弱。
柳如玉不敢再迟疑,赶紧拉开车门,逃也似的冲出车门,冲向单元门口。
回到那个充满霉味的楼道,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恐惧。
刚刚的萧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那阴冷的眼神,粗粝的手掌,带着惩罚的狠厉动作,令她后怕。
她不能让萧阙知道球球是她的儿子,绝对不能。
否则,这样的弥天大谎,她不敢想他会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多存一些钱,等球球病情稳定,离开北城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房门被推开。
李丽阿姨提着菜篮子出门,她的目光落在柳如玉身上,最后定格在她煞白如纸的脸上,和她脖颈处深深的红痕。
“太太……你……怎么了?”
柳如玉猛然回神,她抬头望向李丽,一双杏眼极快的眨着,眼尾处还有一丝水光。
“没事儿。”
李丽阿姨没再多问,她上前扶住柳如玉,将她送进家门。
“李姐,别跟别人说……”
柳如玉蜷缩在沙发上,双臂环抱着膝盖,“你买菜去吧。”
李丽叹了口气,给柳如玉倒了一杯温水,提着菜篮子出门。
单元门口,黑色的奔驰大G稳稳停在那里,在这个破旧小区里格外突兀。
……
这一天过得平淡,球球身体恢复,可以去上学了。柳如玉将照顾球球的所有注意事项写在笔记本上,又一遍一遍地叮嘱李丽。
忙完,下午照例去“她他酒吧”唱歌,晚上她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林肯公寓。
萧阙没回家,柳如玉洗完澡就睡下了。
入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漆黑的暗室,萧阙将她抵在墙角一遍遍质问,“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
现实中,她蜷缩在柔软的床上,瑟瑟发抖。一只波斯猫窝在她身侧慵懒地打着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推开,门缝处走进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轻轻拨开柳如玉身侧的波斯猫,侧身躺在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背。
哒、哒、哒,男人温热的手掌隔着轻薄的布料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柳如玉蜷缩的身子渐渐舒展,意识也逐渐模糊。
她能感到身边的男人呼吸很轻,似乎怕吵醒她。可在这轻微的喘息声中间,忽地传来几声未被抑制住的抽泣。
柳如玉将手臂搭在男人身侧,两人呼吸逐渐同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到床头,柳如玉睁眼。
浅白色的枕套上沾上一滩黄色水渍。不知是泪还是汗,萧阙的枕套上也有,他昨晚回来了吗?
萧阙坐在鼎悦集团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他早已换下昨晚那件沾着柳如玉体香的睡衣,换上一身高定西装。
他笔直地坐在老板椅上,一页一页翻看法国收购案的计划书。袁帅站在他办公桌一侧,手中同样拿着一份企划书,汇报工作。
“萧总,秦明宇那面也介入了这个案子,他通过中间人找到了法国那面的决策层。”
“嗯。”萧阙没说话,袁帅继续说,“他动作很隐蔽,国内没有任何他接触这个案子的消息。”
萧阙喉间发出一声轻哼,合上手中的企划书,“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很早就想到,当秦明宇得知他和柳如玉的事情会想办法报复他。曾经的好兄弟变成仇人,说一点不难过是假的。
但秦明宇去知道后选择的不是质问他,而是去欺负一个女人,从那时,他就瞧不起他了。
萧阙声音寒凉,“很好,敢在我背后放阴招,我看他活腻歪了!,去把负责收购案的安经理叫进来……”
“是。”袁帅点头,轻轻合上办公室门。
……
柳如玉起床时发现自己昨晚穿的淡粉色真丝睡衣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了下来,此刻身上是同款的鹅黄色睡衣,
走出卧室,她顺着阳光望向窗外,天很蓝,王姨正一件件晾晒洗好的衣服,她的那身真丝睡衣被平铺在晾衣架上,放进阴凉处。
“太太早。”王姨听见脚步声,转身朝柳如玉打招呼。“先生说这几天忙,把我叫过来给您做早饭。”
柳如玉站在窗前,看着王姨熟练地晾着那件睡衣,“这是?”
“先生早晨吩咐我洗的。”王姨的视线在柳如玉的鹅黄色睡衣上停顿了一秒,极快地收了回去。
柳如玉没再说什么,眼睛却停在那件被晾好的睡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