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玉赶到时,球球正在透析。
医院走廊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让人烦躁。
陈海蹲在透析室的门口,垂着头打游戏。
直到他感觉一双高跟鞋“哒哒哒”地靠近,脚尖停在他面前才抬眼。
他缓缓起身,“来了。”
柳如玉点头,“进去多久了?”
陈海继续打游戏,“一个来小时。”
柳如玉走到透析室的门口,想隔着玻璃找到球球。
可只看了一眼,她便没了勇气。
满屋子的患者,每人身上插着管子,红色的血液连着冰冷的机器。
陈海打完一局游戏,将手机踹进口袋,看了一眼穿着礼服靠在墙角闭着眼的柳如玉,开口道,“球球的药快吃完了。”
柳如玉掀开眼皮,精致的妆容下难掩倦色,“我知道,应该明天就能打过来一笔钱。”
陈海点头没再说什么,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透析室的门开了。
一群家属涌上门口。
远远地,柳如玉就看见球球缓缓走出来。
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活像只小企鹅。肉嘟嘟的小脸嵌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嘟着的小嘴有些泛白。
他看见柳如玉,眼角忽地弯了下来,边跑边喊,“妈妈。”
柳如玉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把接住扑过来的球球。
她捧起球球裹着纱布的手臂,眨了眨眼,“疼吗?”
球球摇了摇头,挺起胸脯,“不疼,护士姐姐都夸我是男子汉。”
柳如玉看着纱布下露出的,紫青色的皮肤,心抽得疼。
所有话都梗在了喉咙,胸腔像是堵了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让她整个人呼吸都困难。
这时主治医生朱曼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球球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柔对着柳如玉说,“孩子状态不错,自从吃了A药后各项指标好了很多。”
柳如玉赶紧起身,擦了擦眼角,“谢谢朱医生。”
这声谢谢不是客气。
当初球球病危,去了北城市的好几家医院,只朱医生留了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球球的病情稳定了。
只是那A药是进口药,价格不菲。
离开医院后,柳如玉带着小家伙在附近儿童乐园玩了一会儿,便把他送回家了。
然后自己坐着公交去找萧阙。
萧阙家在北城三环的豪宅。
按了两下门铃,门很快开了。
萧阙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半干,敞开的领口露出紧实的肌肉,微微起伏。
柳如玉刚要抬脚,就被萧阙一把揽进怀里。
轻薄的唇吻了吻她的发顶,“很准时,我喜欢”。
柳如玉听出了他的内涵。
当初在一起时,她总是迟到,甚至有一次两人约了早晨八点出发去爬山,可她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看着满屏的轰炸电话,柳如玉只想钻在宿舍,这辈子都不出去了。
以前,怎么又是以前。
柳如玉将手抵在男人胸口,试图将他推开。
萧阙眉头微蹙,一把拎起柳如玉,“身上什么味儿?去洗澡。”
柳如玉怔了一瞬,随即绽开笑脸,那笑容妩媚随性,又带着一丝玩味,“知道了,萧大小姐。”
萧阙心头猛地一颤,七年了,再没听过这个熟悉的称谓。
柳如玉撂下包走进浴室。
萧阙倚在吧台,默不作声。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从磨砂玻璃看到浴室里模糊的倩影。
纤细的手臂一点点解开盘发,长长的头发像瀑布般倾泻下来。
她轻轻甩了甩头,抬手将挡住眼睛的几缕发丝往后撩了撩。
然后打开水龙头,浴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水声......
萧阙看得有些热,他打开冰箱,猛地灌下半瓶冰镇饮料。
不一会儿,浴室水声停了。
柳如玉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出来,“能借我件衣服吗?”
萧阙放下冰镇饮料,去衣帽间找了件白色衬衣,递给柳如玉。
“谢谢。”柳如玉接过衣服。
正要去换,猛地被萧阙拉住,哑声道,“太麻烦了。”
说完将衬衫扔到沙发,打横抱起柳如玉。
卧室里,气氛暧昧。
萧阙关灯,一缕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摇曳,清冷的月光在床上轻轻摇晃。
两个小时后,萧阙将柳如玉拥在怀里,声音疏离,“跟秦明宇断了,我养你。”
话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