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翻车的。”

    季节捅了他一下：“你快干，我就在旁边看看热闹，看到商业机密我会自动回避的。”

    小条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沉入工作之中，研究报表，测算勾稽关系，构建种种指标，偶尔停下来思索片刻。季节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集团处于扩张阶段，除创始人和小条等几位股东的份额以外，还需要再筹集一笔资金。小条正在牵头把八家精品民宿资产打包发行ABS，以未来五年租金收益权作为底层资产，加以增信措施，发行证券融资。

    走在东方华尔街上，随处可听见路人讨论金融前沿话题和项目技术难点，只言片语一掠而过，专业术语夹杂飞速英文。季节曾无数次在吃饭或等红绿灯时听到旁边的人谈论融资，包括ABS。Asset-Backed Securities，全称是资产支持证券，原理等于把民宿的未来收益提前变现，将来再向投资者兑付本息。这种债券的投资者本质是优先级债权人，没有对民宿的决策权，不会稀释小条他们几个股东的权力。

    虽然这融资项目没有完全脱离小条的老本行，但和他过去专攻领域已有很大不同。

    小条很苦命地说，又要新学一行了。季节则鼓励他说，工作就是赶鸭子上架，到了那个山头自然就会了，还呼吁他拥抱变革，接受挑战。小条哼了一声，说：“我才不是鸭子。”

    “……”

    集团聘请了持牌机构和律所来做融资项目，这次小条摇身一变，竟从乙方变为甲方财务负责人。季节语重心长地告诫他：“条子，你可要把握好啊，不要变成以前我们讨厌的那种刁钻客户。”

    “怎么会呢。”小条不以为然地说，“我从来也不要求别人秒回，以前在项目上，都是小朋友不理我……”季节差点笑喷。小条又说：“我改小朋友的报告，批注都很客气的，请把这里再复核一遍……”

    季节笑着摇摇头，两人各自重新投身于财务工作中。偶尔，小条还会和季节讨论几句技术问题，两人围绕表外融资、现金流和压力测试嘀咕了半天。

    封控解除已经快满一年，旅游业持续复苏乃至井喷，也许是闭门太久，游客出现补偿性消费的情绪。季节看得十分眼红，又不得不肯定他的眼光：“条学长，你知道吗，我有一次在街上看到一只边牧，它斜着眼睛看我，然后马上把眼睛转回去了，真的好像一个人啊……”

    小条微笑着说：“那其实是我附在狗身上。”

    “……”

    旅游业欣欣向荣，饭店大排长龙，演唱会全国巡演。但也有许多人没有挺过第一波大规模病毒来袭，留在去年冬季和今年春季，他们多数是有基础病的老年人。

    季节想起了三街坊的大爷们，景文，二个赤……解封后再也没见过他们，不知他们现在如何，是否在一浪接一浪的病毒流感中安然无恙。她想和小条倾诉这种惆怅心情，又担心让他联想到他自己的母亲死于非典病毒。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小条。小条察觉到她的目光，合上电脑，拍了一下她的头：“怎么啦？可怜兮兮的。”

    季节向往地说：“好想再回三街坊看看啊，你想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小条搂着她的腰，捏了两下她的肉，“回去了可别哭鼻子哦，你的cp都走了，物是人非，啧啧……”

    本来季节并没有想哭，听了这话以后，顿时悲从中来，双手捂住了脸。她想起封控时，有一天下午，她和阿歆轮流用板车拉着对方跑，那阵笑声好像能一直穿过时间，落在现在她的身上。

    小条顺势抱住她，又像她的中学老师那样，循循善诱：“还好有我，哼，我才是最可靠的人，知道不……”

    当晚，季节与阿歆在机场惜别，说好今年冬天相聚于海边。送走阿歆后，她在机场的长椅上坐了半天，内心非常伤感。小条的微信蹦了出来：“看我微信名。”

    季节点开他的名片，只见上方赫然几个大字：请你吃猫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