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两万步的疲惫,让季节在幻想中入睡。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周围朦朦胧胧的,时钟正指向傍晚五点。季节心想,该出门了。
她拉开衣柜,换上一条暮霭颜色的纱裙,然后飞奔下老旧的石头楼梯。她发现楼外夕阳西下,鸟语花香,不少人站在自行车棚边,彼此交谈,欢声笑语。季节大声说:“全体都有,我要点名了!”
接着她点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第一天的大姐,景文,花泽类,狗男,本杰明,雨披姐,二个赤,马克,104,502,港台男及其爱人,金链哥,就连金链哥的二八大杠也要到场……每个人被点到名字,就响亮地答一个到字,所有人都到齐了。突然,季节心里一惊:不对,小条还没有来。所有人都来了,就是没有小条。
她顺着三街坊的主干道跑着,呼喊着卢风的名字,但那条路越跑越长,沿途还有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在训斥:“让他请假了吗?他怎么就跑了?他扔下季节跑了?”
又有过路人打抱不平:“他跑了又怎么,那是天赋人权!”
季节心中急到冒烟,怎么也跑不完那条路。最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现在这处住所的卧室里,并不是在三街坊。她额头都在冒冷汗,一只手拿着手机,压在自己心脏上,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做了噩梦。
小条没有失踪,让她如释重负。她的心脏还在咚咚乱跳,整个人惊魂未定。看了一眼手机,正是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马上就是午夜,好像魔法即将失灵,才导致了一个噩梦的诞生。
季节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小条发了一句:“你睡了吗?”
想不到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系列矩阵:
“没有,怎么啦?”
“想我了嘛?”
“挑到伴娘服了吗,都没有照片传给我,差评。”
季节发了个哭厥过去的表情,说:“我做噩梦吓醒了,梦见我让三街坊的人报数,但是没有你。”
那边直截了当地回答:“我不会走的。”隔了两秒,又加了一句:“你打电话随时能找到我,就算漏接我也会马上回,你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
季节想起小时候找不到父母的恐惧感,还有父母去外地工作的几年。她觉得那些记忆就像衣料上的潮湿褶皱,现在这些褶皱终于被晒干了、熨平了。她毫不吝惜赞美道:“条学长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又说:“你也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
那边哼了一声:“那你今天认识我嘛?”
季节说:“你现在能过来陪我一起睡吗?”
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猜到小条满脸通红。他回了一个好字。季节懒得下去开门,就说:“门锁密码是我的出生年份最后一个数字,加你的出生年份第二个数字,加我的出生月份,加你的出生日,加D大校区数量……”
那边飘过来一串省略号。接着防盗门轻轻响动一声,小条的声音从厅里传来:“你是保密局工作的吧?还好我破译得快。”
季节蜷缩在被子里,看着他走进昏暗的卧室。谁也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灯光,她看见小条穿着浅灰色睡衣,站在床前俯身看着她。季节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由衷地说:“住隔壁真好啊,我们就住隔壁诶,一下你就来了。”
他在黑暗中笑了一声,说:“又在想象什么呢,想这楼是个大古堡,我闪现过来保护女王?”
季节问道:“那你是骑士还是男王?”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拨动着季节枕头上的长发:“是欠王。”
季节笑了起来。她往旁边骨碌了一周,给小条腾出地方。小条低声问:“要我今晚在这里?”
“可以嘛?”
“你明知道可以。”小条无奈地拍了一下她的头,轻轻躺在她旁边。两人侧卧着,对视着,眼睛都闪着幽光。后来季节率先闭目养神。他好像嘀咕了一句:“等我追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