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认识我吗。”季节心平气和地说道。
“不认识。”他调转了车的方向,“我送完货还要去小花园玩,不跟你多说了,拜拜。”
季节看着他远去的背景,只觉得晚上吃的两个馒头似乎噎在嗓子了,半天都上不来气。
这时是晚八点,志愿者应该快要收工了。虽然很想一甩头就回家,但不知怎地,季节还是踟蹰着踱到了小花园中。当然,她没有忘记走一条树丛掩映的路。树丛外,两个“派送的”拖着板车擦肩而过,彼此打招呼,都没有看见季节。
小条迈着迅捷的步伐走进花园时,季节荡着秋千,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哼了一声,坐在另一架秋千上。见他不开口,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了,季节只好主动问:“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没有的事!”他立刻反驳,然后犹犹豫豫地说,“你上周……一直是下午班?”
“是的,我听说你上周不来,就改到下午了。”季节怕他多心,好言解释道,“我不是因为嫌弃你。”
“……”小条好像在咬牙微笑,“我上周每天晚上都来了。只是有时候轮到我们楼核酸,来得晚了。”
“是吗?”季节觉得自己糊涂了,“我第一天跟我cp搭下午班的时候,收工以后,我还等了你一会儿呢,看你没来我才走的。排班表上,好像确实没有你的名字呀?”
“今天的排班表也没有我的名字,我还不是来了?”小条不悦地看着地上的杂草,“我跟队长说了,以后我有空直接来,不写在排班表里,反正晚班总是缺人。”
“这么神秘啊?”季节小心地问他,“你连这个微信小号和假名,都不想示众吗?”她简直要怀疑小条真是国民偶像,或者就是情况更麻烦一点,他用这个号从事过非法活动。
小条却不接话,隔了许久,轻轻说道:“你为了和你的cp搭档,所以调成白班?”
这一瞬间,季节突然明白了他的愤怒。原来他是觉得季节一声不吭地抛下他,去找别人搭档了,于是别别扭扭地闹脾气,和季节小学四年级时采取的做法一样。她想这也不算什么原则性问题,终于松了一口气:“以后我可以每天值两班呀!反正我没有工作,出来多干几个小时也无所谓。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下午跟我的cp一起,晚上跟你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季节期待地看着他,为自己能想出如此两全的解决方案,而自信到两眼闪闪发光。小条却好像被气到吐血,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下午一个,晚上一个?”
“是的。”季节点头说,“我精力很充沛的,不用担心我忙不过来!”
他气到极点,反倒哼笑了一声:“算了吧,专心陪你的本杰明哥哥吧。”
“陪他吗?”季节迷惑地看着他的侧脸,“为什么?”
小条转过头来看着季节,那双深邃俊美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难过的神情,就像深色的海洋在黑夜中暗涌起伏。他慢慢地说道:“你的cp,不就是本杰明吗?”
“什么?”季节彻底迷惑了,“我和他成cp了?”
“队长把你们排在同一班,每天下午都有你和本杰明。”他转过头去不看季节了。
“这个,本杰明只是恰好上周出白班,因为他晚上有跨时区的线上会议,要将就北美洲的时间,所以白天就调休了。”季节还是不理解小条的思维逻辑。本杰明的名字都不和她挨在一起,怎么能是cp?
小条看起来更加不想说话:“你还挺了解。”
“我的cp,就是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女生。”季节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他报备,说不上哪里有种微妙的怪异感,“她叫晓歆,她的名字总是和我排在一起……”
小条缓缓抬头看了过来,眼睛仿佛突然来电的灯泡,重放光明。忽然季节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花泽类啊,他每天都把晓歆的名字写错!难怪你看不出来那是同一个人……”
他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花泽类……?又是谁?长得很好看?”
“……”
最后,季节叫了无数声学长,才把小条哄得哼了一声,重新转过头来。季节小心地观察着他,他用一种委屈而责备的眼神看着季节,说:“你怎么都不问我是不是没空?也不找我,就跟你朋友开心。”
季节向后蓄力,往前荡了几下秋千,看着香樟连绵的树冠,诚实地告诉小条:“我小时候,父母不是很忙嘛,他们经常不理我。有时候到了晚饭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们回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他们出事了,每次都是这样。”
小条专注的目光,像月色一样笼罩着她的侧脸,但她没有转头,继续说道:“所以我长大以后,真的什么都是自己做。还有……别人忙得没空理我的时候,我就赶紧不说话了,生怕打搅别人。”
“其实我上周确实很忙的,你别说,还真没空聊微信。”小条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