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开口问道,
“我将罗廷留在了城内,现在俺答的王帐还没有搬进城,城内都是咱们的人。
若是赵护法不想罗廷见到俺答,咱们就算悄无声息灭了罗廷和他的几个手下,也不难做到。”
“让他见!”
赵希贤沉默片刻,
“不但要让罗廷见俺答,咱们还要向俺答建言,双方里应外合拿下大同之后,支持朱充灼打出“清君侧”的旗帜!
大半年前,皇帝不是公告天下,命郢王朱厚煜正式监国,朝廷日常事务皆交由朱厚煜处理吗?
甚至,皇帝还命太子拜陶仲文为师学道,自己也在西苑一边休养身体、一边潜心修道。
嘉靖帝确实笃信道教,这一点天下皆知。
但我也非常确定,这位道君皇帝对权力同样非常看重!
之前因为被段朝用献上的“红铅仙丹”蛊惑,嘉靖帝以为修成长生不死已经是触手可得之事,这才不顾一切闭关修练。
可即便如此,当时的嘉靖帝也是命太子监国,哪怕太子只是五岁幼童,也必须将监国之位放到太子身上。
召朱厚煜入京,名义上也是辅佐太子监国,严格来说是太子的辅臣。
也就是说,当时的嘉靖帝虽然为了自己修成长生不死之术,不得不召唯一的成年近支亲王朱厚煜入京,但也对他有所提防。
并没有给他正式的监国名分。
可这一次从长达两个月的昏迷中醒来之后,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
我还刻意命人从关内誊抄了嘉靖帝的圣旨原文。
圣旨中写得非常清楚,常设监国一职,是“仿懿文太子标”例!
再加上命太子修道一事,除了没下明旨,满朝文武谁还看不出来,朱厚煜已经是事实上的储君!
从嘉靖帝的角度,确实不知道朱厚煜早就被大妖夺舍,或者干脆就是大妖化形。
若是嘉靖帝没有儿子,立弟弟为储君也无可厚非。
可嘉靖帝明明有太子、裕王、景王三个儿子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都没理由不立儿子,非要立弟弟的道理。
发生如此不合常理之事,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去年的宫女弑君案并没有真的失败。
很有可能,嘉靖帝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也没撑多少时日,便不行了。
一直没有断气,完全是化形朱厚煜的大妖用法力强行维持的。
嘉靖帝在昏迷两个月后突然醒来,说不定也是一场障眼法。
那道命朱厚煜常任监国的旨意,也很有可能是大妖操控嘉靖帝的躯壳所下。
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给自己正式继承皇位铺路。
此时在西苑“修道”的嘉靖帝,搞不好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只等朱厚煜完全掌握朝廷之后,就会正式“下旨”传位于他。”
“赵护法所言,确实很有道理。”
吴念早就对朱厚煜乃是妖魔一事深信不疑,自然很容易便理解了赵希贤的推测,
“让罗廷见俺答,促成俺答支持朱充灼拿下大同,是打算让这位大明宗室,去替我们试试那妖魔的实力?
当初在雁门关时,左护法原本也有这打算,曾将朱厚煜乃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一事,告诉过罗廷。
只不过,罗廷到底有没有相信,我就不清楚了。”
“吴长老,我想过了,虽然咱们带着三万教众,躲在土默特部腹地,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但很可能有一天,还是会再次与大明对上。”
赵希贤站起身来,
“更何况,既然连皇帝的弟弟都能是妖魔所化,这个世上肯定还有别的妖魔鬼怪。
咱们想独善其身,未必能做得到。
与其到时候措手不及,还不如借罗廷和朱充灼,试试这个胆大包天、妄图谋夺大明皇位的大妖,面对以俺答的蒙古大军为靠山的造反宗室,究竟有什么应对手段。
咱们只为俺答的部队提供钢铁、打造兵器铠甲,并不需要直接参战。
这一仗,暴露在朱厚煜眼里的是朱充灼和罗廷。
无论最后打成怎么样,对咱们来说,风险都不大。
吴长老,明日一早,我就和你一起回城,带罗廷去俺答的王帐!”
。。。
扬州,广陵驿。
“夏阁老,小的已经找好了几条船。”
一间独立小院之中,驿丞正向夏言禀报,
“明日一早,就可以乘船经瓜洲进入长江,再沿江而上,抵达九江。”
虽然夏言已经被罢官,但朝廷仍然给了他体面,让他以正二品尚书衔致仕,回乡养老。
这广陵驿的驿丞,也仍然尊称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