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礼想了想,
“这种事,也只有皇帝才能迅速拍板决定人选。
否则,为了人选问题,朝堂上各派系定会拉扯一番。
离开黑木崖时,父亲也觉得新总督上任还会拖上一段时间,我教也能在平定州周边几个州县征集更多的粮草物资。
这速度,确实比咱们预计的要快不少。
皇帝昏迷不醒,朱厚煜无权直接任命总督吧?
难道说,皇帝已经醒过来了?”
“翟鹏是怎么当上这个总督的,属下倒也有所耳闻。”
罗廷轻轻笑道,
“属下的应州分舵对大同的代藩也有所渗透,代藩有好几个宗室以属下为友。
得知新任宣大山西总督即将上任后,属下便向和川奉国将军朱充灼打听过此事。
此人是代王朱充燿的族兄弟,他们的曾祖父都是代隐王朱仕壥。
因为禄米常年遭到积欠,朱充灼对朝廷颇为不满,暗地里与好几位代藩宗室结成私党,偷偷在大同一带发展地下势力。
属下也因此刻意与之结交。
朱充灼心怀鬼胎,对朝廷的动向自然颇为关注,他在京师应该也是有眼线的。
他虽然不知属下真正的身份,但也知道我在应州一带有些地下势力,是愿意拉拢我的。
听我问起,朱充灼十分不屑地说起了皇帝的弟弟,郢王朱厚煜。
说朱厚煜趁着皇帝遇刺昏迷,公然无视两年前皇帝给他的敕谕,在朝会上直接指定新任宣大山西总督人选。
据说朱厚煜一开始选定的人还不是翟鹏,而是翊国公郭勋!”
“郭勋?!”
李大礼脸色一变,
“段朝用是郭勋推荐给皇帝的,就算后来他反水投靠了朱厚煜,想要将功补过,也是犯了欺君之罪的。
皇帝醒来知晓真相之后,定会重重处罚郭勋。
哪怕是朱厚煜出面为郭勋求情,顶多也就是保住性命,爵位、官职定然会被罢黜。
让他来朔州接替樊继祖做宣大山西总督,没有哪个朝臣敢附和吧?
就算是郭勋自己,只怕也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朱厚煜疯了吗?
还是说,这妖魔终于要开始祸乱朝纲了?”
“妖魔?”
罗廷面露疑惑,
“属下不明白左护法的意思。”
“具体怎么回事,你也不必知晓。”
李大礼摆了摆手,
“你先告诉我,这总督之位,为何又落到了翟鹏身上。”
“听朱充灼说,郭勋当场以年老多病为由请辞,将自己身上的爵位、官职辞得干干净净,声称要隐居养病。
连世袭的武定侯爵位,都要传给儿子郭守禄。”
罗廷瞳孔微微一缩,继续道,
“然后,郭勋又推荐兵部右侍郎翟鹏接替樊继祖出任宣大山西总督。
朱厚煜当即便同意了,命夏言和翟銮票拟。”
“夏言和翟銮怎么可能同意?”
李大礼一脸不可置信,
“如此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辅佐太子监国的权限,身为阁老,他们完全是可以拒绝票拟的。
朱厚煜又不是皇帝,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左护法所言极是。”
罗廷连连点头,
“无论是郭勋辞职养老,还是任命翟鹏为山西宣大总督,夏言和翟銮都拒绝票拟。
可是,朱厚煜用了个法子,直接绕开了他们。
他直接当着朝臣们的面,给礼部尚书严嵩加了武英殿大学士头衔,命他即刻入阁,补上空缺已久的三辅。
据朱充灼所说,朱厚煜在朝堂上这道命令,其实算是乱命,严嵩是可以不予理会的。
但严嵩竟然直接当场向朱厚煜叩拜谢恩,接受了任命。
这种乱命,你不认,没人会把你怎么样!
但你若是愿意认,同样也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在朝会之后,严嵩堂而皇之以内阁三辅身份,去了内阁值房。
第一件事,便是票拟了郭勋辞职养老、将武定侯爵位传给郭守禄,任命翟鹏为新任宣大山西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即刻赴朔州上任这两道奏折。
朱充灼还说,其实按照惯例,内阁的意见是要汇总到首辅,再由首辅票拟的。
但朝廷从未明文规定过此事,理论上每一位阁臣其实都有票拟权,就看皇帝认不认了。
朱厚煜朱批通过了严嵩的票拟,那就是手续齐备的最终决议。
第二天一早,两份圣旨便正式颁布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