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住的时候,水面很平静。
林溪小声说:“他才十岁。”
“嗯。”
“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范宸没回答。
远处传来哭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被警戒线的民警拦住。
“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是男孩的母亲。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
“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看看他……”
范宸走过去,对民警说:“让她进来。”
民警松手。女人扑过来,跪在防水布旁,手伸出去,却不敢摸。
“小宇……小宇你看看妈……妈回来了……”
范宸站在旁边,没说话。
女人哭了一阵,抬起头看他:“警官,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还在调查。”
“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对不对?”女人的声音很尖,“他不会游泳,从来不去水边……他怕水……”
“为什么怕水?”
女人低下头,哽咽:“小时候……他爸把他按进澡盆里,教训他……从那以后他就怕水……”
范宸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爸呢?”
“在外地打工。”
“多久回来一次?”
“一年……有时候两年。”
范宸没再问。他转过身,走回尸体旁。
林溪追过来:“师父,你觉得是他爸?”
“不确定。先做尸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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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里,无影灯的白光照得人眼晕。
范宸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手术刀。他看了一眼男孩的胸口——皮肤苍白,肋骨隐约可见。
林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手心全是汗。
“林溪,深呼吸。”
“是。”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范宸开始下刀。从胸骨上缘到耻骨联合,一刀,很稳。
手术刀划过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皮下脂肪不多,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
皮肤翻开,露出皮下脂肪和肌肉。他放下刀,用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放进标本瓶。
“肺部表面可见散在出血点,符合溺死征象。”
林溪飞快记录。
范宸继续操作,切口延伸到胸腔。他拿出肺叶,放在托盘上。肺组织肿胀,表面有暗红色的斑块。
“切取肺组织,做硅藻检验。”
林溪递过标本瓶。
范宸把肺组织放进瓶里,盖好,贴上标签。
“还要查什么?”林溪问。
“胃内容物。”
他切开胃,里面残留的食物已经半消化——米饭,青菜,还有一点肉末。
“死亡时间在餐后两小时左右。”
林溪点头。
范宸继续检查腹腔,肝脏、脾脏、肾脏……没有明显损伤。
他重新检查四肢。
“左手背有陈旧性擦伤,已结痂。右前臂内侧有皮下淤血,呈条索状,约三天前形成。”
“是被人打的?”林溪问。
“可能是。”
范宸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男孩的脖子。没有勒痕,没有掐痕——不是扼死。
“死因是溺亡,但生前有被虐待的痕迹。”
林溪咬着嘴唇。
范宸放下器械,摘下手套。
“你继续做记录,我去做硅藻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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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范宸坐在显微镜前。
他调好焦距,镜片下的硅藻清晰可见——圆形,有放射状的纹路。
阳性。
他闭了闭眼。
不是失足,不是自杀,是被按进水里的。
杀人者按住他的头,不让他起来。水从口鼻灌进去,肺里充满液体,硅藻顺着水流进入肺泡。
他挣扎过,但没力气。
一个十岁的孩子,谁能按得住?
范宸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橡皮擦,放在手心里。
烧焦的一角,模糊的字迹。
“宸宸……”
“师父,如果当年有人救小月……”他低声说,“她不会死。”
没人回答。
他把橡皮擦放回口袋,走出实验室。
林溪等在门口,眼圈红了。
“师父,结果出来了?”
“阳性。他杀。”
林溪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