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这样。
这些黎家的亲戚,惯常用这种手段拿捏爸爸。
而他母亲,明明在其他事情上都明察秋毫,偏偏爸爸一求情,她就没了理智。
每次都让那些蛀虫得逞。
寿宴上假画的事儿还没查出头绪,这些人就想堵他妈的嘴了。
黎一弗虽然生气,但这么久了,这种事见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垂着眼皮默默摆弄筷子。
而他余光里他那位好哥哥也在百无聊赖地摆弄汤碗。
只是他那位好哥哥,手指纤细雪白,骨节处带着嫩嫩的粉色,这么美丽的一双手就应该拿画笔,在宣纸上挥墨。
寿宴那晚,他怎么有那么大的力道,挥着酒瓶子砸在那几个保镖脑袋上呢?
黎一弗眼皮悄悄抬起,心底冒出些不合时宜的期待。
不知道江逢雪能不能听出来这些人的算计,然后和寿宴那晚一样,对这些人无差别地攻击一下。
这么想着,他莫名亢奋起来,并把注意力放在江逢雪身上。
果然,他爸受不了那些亲戚的PUA话术开始找他妈求助。
“韵姐,我觉得这件事大哥他们说的....”
“爸,我觉得这件事是集团内部的事儿,您平常管着画廊对集团里的事儿不太懂,不如就还是让阿姨做决定。”
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江麓白的话。
“您尝尝这道菜,甜口的,和我们安县的味道很像。”
黎一弗手指捏紧筷子眼睛发光。
江逢雪看出来了。
或许今晚的事还有反转?
席上的各种寒暄停顿下来,各种打量和审视落在江逢雪身上。
尤其是最后说话那人。
他是黎韵的堂哥,一脸横肉,因为说话太兴奋,这会儿脸色涨红,很显然正在兴头上。
他从小不如黎韵,没想到在争权上也没赢过黎韵这个贱人。
可偏偏冷血无情的黎韵,竟然找了个窝囊废小白脸当丈夫。
这些年他在江麓白面前耍大哥威风,吆五喝六,早就没了对黎韵的敬畏之心。
酒意上头,被一个拖油瓶打断好事,他立刻恼了。
“妹夫,你家这孩子可是不太懂事啊,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果然一点教养都没有!”
因为胖他的眼睛被挤的只剩一条缝,他眯着眼不悦地瞪向江逢雪。
江麓白立刻冷了脸。
黎韵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
江逢雪把菜夹到江麓白碗里,这才放下筷子。
他对江麓白说:“爸,先尝尝。”
江麓白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自小没陪伴江逢雪长大是他心里的隐痛。
什么时候想起都是揭伤疤一样的疼。
更别提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且当着江逢雪的面被人说破。
“好。”
江麓白想说的话都堵在嗓子里。
他低头想要吃那口菜,桌上的其他人不由对视,相互交换了个眼色。
最终,那些人的目光通通落在黎韵堂哥身上。
他颐指气使的脸色因为江麓白和江逢雪的无视,霎时变得有些恼羞成怒。
“麓白!我在跟你说话!你的这个孩子自小在乡下长大,哪见过什么世面?听说你寿宴那晚,他就把司家小姐打了,刚来黎家就把司家得罪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司家势大,那位司小姐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儿,逢雪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对。”
“麓白,孩子小不知道北城的规矩,这哪个世家豪门的孩子被一个外...这么打了脸,总归心里要有怨气。”
“司霆渊这人手段狠又对那位毫无底线的疼爱,这事儿怕是以后还有的闹。”
“麓白啊...”
江逢雪脸上的笑连变都没变一下。
只是余光里他爸垂着头,表情藏在暗处。
他想,他爸恐怕又要哭出来了。
“够了!”
不算大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江逢雪顿了下,撩起眼皮朝江麓白看去。
接着,他神色有些惊异。
他的父亲一脸寒霜,坐的笔直,温润和善的脸上一丝笑都没有。
当然,他本以为的哭红了眼也不存在。
江麓白竟然没哭。
江逢雪眼中露出一丝兴味。
“逢雪是什么品性我比你们清楚,”江麓白声音带着颤抖但绝对斩钉截铁,“他刚才说的很对,集团内部的事我不懂,一切有黎韵处理,各位堂哥堂姐往后不必再问我这些!”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