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江逢雪,试图想在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豪门中没有单纯的巧合。
江逢雪昨晚的表现太过顺畅。
斩钉截铁指出宋家启送假画,步步紧逼让宋家启承认画是佳得世拍来的,最后又有澹台敏老爷子在网络上澄清。
就像未卜先知。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在江逢雪身上,给他银白的发色镀出一层耀眼的亮光。
眉目如画,表情恬淡,不卑不亢。
即便穿着松垮垮的衬衣依然能看出他背脊挺直,像一根蓄满生机的竹子。
由此此刻,阳光洒落,他的皮肤称得上吹弹可破又晶莹剔透。
黎一弗知道他这个异母的哥哥长相不错,但此时此刻还是因为这幅美景而呆住。
忽然,这幅美景动了,冷峭的面容如冰雪初融。
“黎阿姨,您忘了画廊有官网,这幅作品一周前在画廊展出过,我刚看到时只是怀疑,所以特意跟爷爷和澹台爷爷联系了一下."
“宝宝,你竟然看过麓黎的官网?”江麓白眼睛里迸发出喜悦,“你觉得画廊里的作品怎么样?”
黎韵蹙了下眉。
江麓白和她在一起后,几乎算是被江老爷子赶出家门。
这么多年老爷子都没松口让他们二人回去,自然黎韵也就没见过江逢雪。
江逢雪上了初中后,会偶尔打给江麓白。
她从不过问,但也知道每次通过电话后,江麓白都会愧疚地哭一场。
可画廊是江麓白最在乎的东西。
江逢雪这套说辞明显有问题,但江麓白却一点都不怀疑。
果然,在江麓白心里,他跟魏雪生的儿子是最重要的。
她眼底深处露出一丝冷意,表情淡了许多。
黎韵的异样,江麓白丝毫没发觉,但又怎么能逃出江逢雪的眼睛?
果然,恋爱脑无差别伤人。
“我本意想等生日宴结束后将画是假的告诉爸爸。谁知道宋家启竟然这么胆大包天,还敢将那幅赝品送给爸爸当生日礼物。”
他需要刷财富值,想要讨好黎韵,但却不一定非要卑躬屈膝的,反而让黎韵低看。
“阿姨,昨晚的事是我做的不够谨慎,又太激进,我应该提前跟您知会一声,可能会有更好的应对方法。”
但该哄的还得哄。
他此时的年纪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气质带些青涩,这会儿表情羞赧似乎很不好意思,倒是让黎韵心口那股酸意散了下。
尤其这孩子的长相看不出跟魏雪的相似之处,反倒更像江麓白,黎韵自然也生不出大气来。
算了,只要他没有歪心思,能哄江麓白高兴留在身边也没什么。
她笑着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你也是关心你爸爸,快坐下吃饭。”
黎一弗和黎一溪心意相通。
两人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新来的哥哥果然厉害,在妈妈面前毫无惧色就算了,还能哄好人。
这顿饭吃的安静又平和。
饭后黎韵去公司,龙凤胎有家教老师来上课。
而江逢雪则跟着江麓白去了他的画室。
江麓白正值壮年,清隽又成熟,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前世江逢雪最后一次见江麓白,他像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对着江麓白一顿伤害。
那时候黎一弗吸/毒的事被人爆出来不久,江麓白一脸颓丧,眼底带着惊慌。
那时的江逢雪看到这个跟自己像陌生人的亲生父亲,对异母的弟弟这么关心...
自然是嫉妒的。
不让江麓白和魏雪见江逢雪的是爷爷。
黎韵这人占有欲强,顺水推舟。
而江麓白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
至于江逢雪,自小聪明,爷爷又从不瞒着他亲生父母的过往,所以他浑身是刺。
父子之间,母子之间,总归是错过了太多。
现在的江逢雪心理年龄成熟了很多,又在临死前先经历了父母和三个异母异父弟弟妹妹的不得善终...
他心底那点嫉妒、恨,也都被遗憾取代了。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轻柔的男声唤回江逢雪的思绪。
他抬起眼帘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江逢雪的亲生父亲,一生也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此时他正小心翼翼看着江逢雪。
江逢雪眼神晃了下:“没事,就是觉得我和一弗长得都像你。”
江麓白眼底霎时流露出一丝温柔:
“你们小时候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弗出生的时候,我总觉得抱着他就像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