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前发生的事虽然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却影影绰绰传到不少宾客耳朵里。
黎家本就底蕴深厚,黎韵又是手段狠辣的,这些年黎家已经坐稳北城首富的位置。
要说她有什么缺点?
那自然是放着好好的联姻对象不要,反而离婚跟一个吃软饭的画家结婚。
并且,那画家跟黎韵结婚前竟然还有个儿子。
黎韵啊黎韵,一介女流之辈,生意做得再大,也不过是个笑话!
轻柔的音乐和推杯换盏下是些看热闹的细小碎语。
因为儿子亲自来参加生日宴,江麓白心情极好。
可很快在那些躲闪看热闹的视线里,表情又变得黯淡。
他垂下眼睑,眉宇染上一抹愁绪。
“怎么不高兴了?觉得太吵了?”黎韵把酒杯放回桌上,握住丈夫的手,“等一会儿敬了酒,你去跟逢雪说话好吗?”
江麓白声音沉闷:
“他们在议论你,真烦。”
他长相极好,温柔雅致却没有女像,即便今年已经40岁,那双秋水般的眼睛却不染尘埃的世俗。
十八年前黎韵和司霆渊在一场画展上遇到相携参加画展的江麓白和魏雪。
满腹算计的黎韵和司霆渊,回去就开始打听江麓白夫妇。
江魏两家长辈是好友,江麓白愿意和魏雪结婚也不过是为了帮魏雪躲避一个纨绔的追求,司霆渊立刻对症出手。
江麓白出身书香世家,是家里独子,自小性格温顺心思单纯,哪会是司霆渊的对手?
魏雪走投无路下被司霆渊所救,江麓白也被黎韵数次巧遇。
想起往事黎韵就心情舒畅。
看着江麓白这幅愁绪的模样,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下他的唇角,江麓白眼睫轻颤,因为大庭广众之下被她这么亲密的碰触不由红了耳根。
黎韵低低的笑:“在担心你韵姐姐?”
江麓白眼皮一跳,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他们两个结婚这么久还这么腻歪,站在二楼扶栏处的江逢雪真是一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他晃晃酒杯随口问黎一弗:
“你爸妈平常就这样?”
“什么我爸妈?你在他们面前果然是装的,”黎一弗像是抓到他的把柄抬着下巴冷冷道,“我一会就告诉他们。”
江逢雪嗤了声:“幼稚。”
黎一弗气急:“江逢雪,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你...”
江逢雪挑眉笑道:
“小一弗,刚才还跟陈蓓蓓争论我才是你哥,现在怎么又不喊了?”
黎一弗脸上的怒气一滞。
小一弗,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这是小时候爸爸对他的爱称,他从小乖巧嘴甜,比一溪会讨爸爸喜欢,爸爸极喜欢他,还教他画画,说他画画的天赋比哥哥还高。
后来大了,他懂事了些却在学校里时常听到周围同学嘀咕,说他爸爸是个吃软饭的入赘男。
那些同学明里暗里嘲笑他,排挤他,而他回到家中跟爸爸发脾气,骂了爸爸一无是处是个软饭男...
妈妈发了很大一通火,从此就不让他再靠近爸爸了...
小一弗这个称呼,爸爸从此也没叫过他。
江逢雪顿了下,往后转头。
刚才还像个炸毛的斗鸡,此时嘛,则像个被抛弃的落汤鸡。
啧,还真是个幼稚又敏感的小鬼。
这时,一楼大厅的音乐声稍微小了些,黎韵和江麓白站在一起宣布生日宴正式开始。
随后,陆陆续续就有些客人上前送出礼物。
直到有一个眼熟的人出现。
那人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岁,一脸和煦乖巧的笑,站在江麓白和黎韵身边。
看起来比黎一弗还像他们的亲儿子。
那人正举着一幅画给众人看,隔着远远的距离,江逢雪隐约看到卷轴上的画作上的梅花...
原来是这幅。
江逢雪思忖片刻拨通电话,并往旁边走了几步。
黎一弗撇了撇嘴,“真装,打个电话还要避着人。”
他耐心有限,烦躁地睨了江逢雪一眼。
这时,别墅房顶瓷白的光正洒落在江逢雪发顶,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个温柔又梦幻的光圈里。
黎一弗瞳孔紧缩,嘴角抿起。
爸爸年轻求学时在大学校园里就有一张在学校大礼堂作为学生代表时拍的照片。
江逢雪的侧脸和爸爸竟然这么像。
真讨厌!
江逢雪不知何时收起电话,突然出声:“小一弗,底下那个穿白西装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