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意抬起手,纤细的五指轻轻一动。
那七道浮屠环瞬移般出现在诡仙上空,金光骤亮,功德之力如同瀑布倾泻,凝成一座流光溢彩的牢笼,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金色光芒落在他身上那一刻,蓝紫色的诡皮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滋滋作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翻卷,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血肉。
“啊啊啊啊——!”
诡仙嘶声惨叫,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嘴角裂至耳根的伤口崩开又愈合,愈合又崩开,分叉的长舌疯狂抽动,拍打着地面溅起血花。
“杀了我!杀了我啊!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哈哈哈!你不敢,你不敢!”
他仰着头,烂石榴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红色身影,口齿间冒出汩汩黑气。
“堂堂……九幽之主……也不过如此!”
许南意年幼的面容上浮现一抹与年纪毫不相称的冷笑。
“杀你,不过一念之间。哪有让你生不如死,来得让人提得起兴趣?”
话音未落,她凌空而立,指尖朝下狠狠一压。
六道小圆环脱离主体,化作六柄细如柳叶的金色利刃,破空而下!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闷响几近重叠。
金色利刃精准贯穿诡仙四肢、心脏、头颅,将他死死钉进地面。
第七道浮屠环紧随其后,如同巨锤砸落,轰然一声,将他整个人砸入地下百米,碎石飞溅,地表塌陷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环形深坑。
坑底,诡仙四肢与头颅已被彻底分离,残躯散落四处,蓝黑色的血浸透土壤,滋滋冒着黑烟。
“疼疼疼疼——!”
残缺的头颅张着嘴,舌头发颤,双目竟还未阖,瞳孔里燃烧着滔天恨意。
“九幽!你们给我等着!待天门大开,便是你们的死期——!”
许南意俯瞰着坑底那颗扭曲的头颅,唇角勾起一丝薄凉的弧度,“冥顽不灵。”
她小拳头轻轻一握。
砰!
坑底那具残躯连同颅骨一同炸开,化成漫天灰蓝色的烟尘,被功德金光一扫,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
就在诡仙陨落的同一瞬,整座魔都仿佛被惊醒的巨兽,发出沉闷的震颤。
那些被诡雾花寄生过的魔族,那些散布在废墟各处、隐藏在民宅房梁、蛰伏在暗巷阴影里的“躯壳”,在同一刻暴动了!
“轰——!”
东侧半塌的民宅屋顶炸开,一道黑影破瓦而出!
“哗啦——!”
街边商铺的窗户同时碎裂,十几道扭曲的人形从窗内扑出!
地底传来连绵不绝的闷响,那些被埋进废墟的、被压在碎石下的、甚至那些看似早已死透的尸体,全都炸裂开来,从碎裂的血肉中冲出乌黑的诡影!
许南意被诡影围在正中,看着四面八方全都是扑来的黑影,那些被污染的魂魄嘶吼着伸出枯爪,恨不得将她撕碎吞食。
她却只是轻笑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啪!”
许南意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座魔都,落在每一道被污染的魂魄深处。
“摆脱这肮脏的躯壳吧,回归安魂的故土……我忠实的臣民们。”
那一瞬。
数以万计的魔族胸腔同时炸开!
那些被诡雾花寄生、被渡天而来的诡仙占据的躯壳,心脏爆裂,黑血漫天喷涌!
然而那血喷涌至半空时,却骤然凝滞,紧接着所有黑血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红莲花瓣。
一片一片,鲜红欲滴,妖艳如血,从半空缓缓飘落。
落在地上,便生根。
一瓣落,一朵红莲破土而出!千瓣落,千朵红莲绽放如海!
整座魔都的地面,在短短数息之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红莲花海。
妖艳的红在废墟断壁间盛开,在碎砖瓦砾间怒放,簇拥着半空之中那道悬立的红色身影,如同一幅以血为墨、以魂为纸的恢弘画卷。
许南意张开双臂,掌心朝上,双目微阖。
“窃天者,红莲噬魂——焚!”
花瓣飘落,如雨。
无数红莲花瓣从天而降,落在那些被污染的魂魄身上。
一触即燃。
那通透如琉璃的赤色业火,不烧躯壳,直入三魂七魄。
业火钻入魂魄深处,精准地咬住那些寄生于内的诡仙残魂!
“吱——!”
那些渡天而来的诡仙魂魄发出尖锐的惨叫,从魔族的躯壳中被生生逼出,刚一露面,漫天红莲便如闻见血腥的鲨群,蜂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