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落座。
许南意一边等菜,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酒楼里人多嘴杂,正适合打探消息。
果然,隔壁桌几个魔族男子正在高谈阔论他们的政治立场。
“老魔尊走得太突然了,这才几天,大公主跟二皇子打得跟乌眼鸡似的——”
“何止他俩?三皇子四公主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暗地里小动作多得跟蟑螂腿儿一样。”
“嗐,谁坐那把椅子不是坐,反正跟咱们普通修士没啥关系。”
“那可不一定——”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但在许南意的感知范围内清淅无比。
“你们忘了?老魔尊死之前,本来是要把位子传给万魔窟那位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万魔窟那个……从没露过面的?”
“对。听说魔尊看了那人的实力,兴奋得当场自爆了——就那么死的。”
许南意端茶的手一顿。
什么玩意儿?兴奋得自爆??
“扯淡吧你,哪有因为看了个年轻人厉害就自爆的——”旁边有人反驳。
“我说的是真的!我表哥在内城当差——”
争论声此起彼伏。
许南意默记下了关键词:万魔窟、传位、实力惊人。
这时候店小二端着托盘上来了,菜一样一样摆上桌,最后他从托盘下面端出一壶酒,往桌中间一放。
“这壶诡雾花酿是小店赠的——老魔尊生前最爱的酒,咱魔界特产。”
店小二殷勤地介绍,“这酒能微提升修炼效率,还能安神舒气,各位客官尝尝。”
许南意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那壶酒正好搁在她手边,她好奇地凑近闻了一下。
!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脸色变了。
好臭。
象有人把一块腐烂了三天的肉塞进了她鼻孔里。
许南意赶紧把酒壶推远,捂着鼻子,五官皱成一团。
“这酒——好臭。”
林清月几人看着她这反应,面相觑。
“臭吗?”
天星把酒壶拿过去闻了闻,摇头,“还行啊,就是普通的花酒味。”
林清月也闻了一下:“恩……带点甜香,没什么特别的。”
沉九渊接过去,面无表情地闻了一下,放回桌上,没有任何评价。
——就是不臭。
许南意怀疑人生地看了一圈。
就她一个人觉得臭?
她又偷偷瞄了眼倒出来的酒液,暗紫色,微泛着荧光。
但在她眼里……那液体表面象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种让人汗毛竖起来的“脏”,爹娘他们看不出来吗?
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有问题。
“小娃嘴够刁啊。”
旁边桌一个膀大腰圆的魔族大哥凑过来,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你们这桌上的是最低档的诡雾花酿,效果也最普通,”
他指了指许南意面前的酒壶,打了个酒嗝,“喝惯了好的再闻这个,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许南意挤出一个笑。
不是,大哥,这哪是“上不了台面”的问题,这是“下得了停尸房”的问题。
大哥从自己桌上拎起一个精致的小酒壶,给许南意倒了一小杯。
“来——尝尝大哥这个,好东西。特殊的诡雾花酿,功效不一样,能让人在梦里修炼。”
许南意笑着接过杯子,低头一看差点没把昨晚的晚饭吐出来。
这杯酒在她眼里,简直是地狱级画面。
那酒液呈浓稠的暗红色,表面象有一层油脂在浮动。
象是死了很久很久的东西被搅碎后泡在液体里散发出来的、那种甜腻的腐败味。
许南意的胃猛烈收缩了一下。
她咬紧后槽牙,硬生把翻涌的恶心压了回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大叔,这酒真好闻。哪买的呀?我想买回去给我爹,我爹爱喝酒。”
大哥被哄得乐呵的,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小娃娃年纪小不能贪杯啊,这酒贵,特殊批量的更是千金难求。”
“那到底在哪儿能买到呀?”许南意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小孩子求糖吃的样子。
大哥压低声音,醉醺地凑近:“二皇子手底下有条私密渠道……一般人买不着。等你再长大点,去二皇子手下效力,说不定有机会。”
许南意乖乖点头:“好——谢大哥!”
看许南意的举动,大家伙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