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的眼神重新变成不加掩饰的杀意。
“又来。”
沉九渊从石壁上翻身而起,脚尖一勾,那把坠在地上的巨型镰刀被他卷起,刀柄在掌中转了半圈,刀刃冲前。
沉西洲举着鞭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镰刀已经到了。
刀刃从斜下方切入,走的是割喉的路线。沉西洲横着被兜风扫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壁,从嘴里呛出一口血沫。
“你——”
许南意右手凭空一握,灵力凝成枪形,三尺白芒直刺沉九渊面门。
镰刀横格。
枪尖撞上刀背,火星四溅。
沉九渊出手没有任何多馀动作,每一下都是奔着要害,不留馀地,象一头在死人堆里磨出来的兽,每一口都咬在最致命的位置。
“停!我是你儿——”
沉西洲从石壁上爬起来,话说了一半,镰刀横扫已到,他赶紧拿鞭子格挡,鞭身被镰刀刃压弯,整个人被按着往后退了五六步。
沉西洲声音都破了,你看我的脸!我是沉西洲!你亲儿子!”
男孩的动作顿了零点几息,然后下一刀更狠了。
“所以你们这次学聪明了,知道变成我的样子来骗我了。”
沉西洲:“?”
许南意从侧面切入,枪走直线,逼沉九渊回防,趁着这个空隙,她扭头冲沉西洲喊:“爹当我们是魔物!”
“我看出来了!”
沉西洲吼回去,格开一记横斩,“但是亲儿子的脸也砍?!礼貌吗?!”
十二岁的沉九渊,镰刀轮了个花,“哦,那请问亲儿子,你觉得五马分尸这种死法怎么样?喜欢吗?”
说完镰刀已经出了,刀刃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劈头盖脸落下来。
沉九渊就曾在万魔窟遇到过言,会变成熟人的模样,用对话诱导你回答错误的问题,答错一次就强一次。
沉九渊初入蘑菇的时候就曾被这种怪物追杀过无数次,甚至为此手臂都断了两次,才会对所有“对话”都彻底免疫?
把所有语言都归类成“魔物的陷阱”。说什么都没用。
沉九渊反手一刀,许南意被迫撤枪格挡,整个人被劈退出去,后背撞上沉西洲,姐弟俩叠成一团摔在地上。
姐弟纵使是二打一,修为更高,也打不过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亲爹。
沉九渊提着镰刀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
沉西洲气得嗷叫:“狗爹你又发疯!蛋里没杀够追着杀是吧?”
沉九渊脚步停了一下。
蛋?
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被杀意盖过,最近的言魔越来越离谱,什么鬼话都说得出,上次那只还说自己是他娘呢。
镰刀举高。
姐弟两个根本来不及躲,许南意下意识就把巫祈月神秘药粉给扔了出去,沉九渊眼前一白晕死的过去。
……
许南意松了口气,把他拖进了峡谷侧壁的一处浅洞里,不深,但能挡住外面的罡风。
沉西洲帮着搬了条腿,嘴里碎碎念:“重死了,十二岁长这么沉,吃什么长的。”
“吃魔物长的。”许南意把沉九渊靠墙放好,顺手用灵力凝出一道金色锁链,缠住他的四肢。
这手法她熟。
在蛋里的时候,她隔着壳看过不止一次看到娘同链子把这人绑在床柱上,顺手就学了。
绑好了,许南意才退后两步,跟沉西洲蹲在一起。
两个六岁的小孩儿并肩蹲着,面前是昏迷的十二岁少年。
安静了一会儿。
沉西洲先开口:“狗爹果然还是和以前脾气一样差。”
许南意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算了算了,体谅一下吧,感觉他现在年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大六岁也是大。”沉西洲揉着自己肿了一圈的脸颊,“而且他大不大的跟脾气差有什么关系?他八百岁的时候脾气也这样。”
许南意没接话,目光落在沉九渊紧攥镰刀的手上。
那些新旧叠加的伤疤,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有些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凸起,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粉。
万魔窟的规则她在蛋听沉镜提过。魔族碰撞,赢的吞噬输的,血肉、灵魂、修为,一口不剩。
你不吃别人,别人就来吃你,没有第三种选项。
所以他才会对所有“交流”都免疫。在这里,开口说话的东西,不是猎物就是猎人。
沉九渊醒得很突然。
没有任何过渡,上一秒还闭着眼,下一秒金色竖瞳已经睁开,杀意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