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许愿!你——你干什么?!”
    许愿收回手指,怔怔看了女儿额头那枚金印许久。

    怪不得上次在无尽妖域她只是把林清月扔了出去,没杀。

    明以她的性格,敢闯她地盘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可那一次,她鬼使神差地留了手。

    原来不是心软,是那层被篡改的记忆底下,还残存着什么东西在拦她。

    “真不愧是娘亲的宝贝意意。”

    许愿俯身,嘴唇粘贴女儿的额头。

    下一秒,风过无痕。

    躺椅上只剩许南意一个人,眨巴着眼睛望着空气。

    她娘人呢?

    ——

    沉九渊的房间。

    热气弥漫,水声潺潺。

    沉九渊难得清闲,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湿发披散在肩头,直到空气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眼睛猛地睁开。

    许愿站在浴桶边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沉九渊一把扯过架子上的外袍捂住胸口,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表情又惊又怒。

    “许愿!你——你干什么?!”

    许愿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摁回水里,剑指凝聚妖力,直点向他的眉心。

    “少废话。”

    指尖触及识海的一瞬间,沉九渊瞳孔骤缩,他想挣,但许愿的修为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识海大门被强行破开。

    许愿的神念长驱直入,掠过沉九渊识海中层叠叠的记忆碎片。

    那些属于他的、属于他们之间的、属于这几百年纠缠的画面从两侧飞速倒退,她一概不看。

    她找的是别的东西。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痕迹。

    如果有人改了她的记忆,那沉九渊呢?

    她在他识海中翻找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拆房子一样把那些整齐码放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沉九渊在浴桶里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水花四溅。

    “许愿你疯了……至少跟我说一声你要干什么!”

    许愿不理他。

    找到了。

    在沉九渊识海深处,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一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白局域。上面覆着一层极其精妙的禁制,禁制的纹路许愿认得。

    在妄仙林中,她见过

    区别在于,沉九渊识海中这层禁制更加复杂、更加深入,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记忆的土壤里,盘根错节,与他自身的认知融为一体。

    要拆,不是不能拆。

    但很可能伤到他的神魂。

    许愿收回神念,手指离开他的眉心。

    沉九渊如蒙大赦,整个人瘫在浴桶里大口喘气,湿发贴着脸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嗓音沙哑,带着被强行入侵识海后的虚弱。

    许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方才触碰那层禁制时,有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施术者残留的气息。

    许愿后槽牙咬紧,太阳穴又开始跳了,那层铁幕在她试图深想的一瞬间再次压下来,沉重、凶狠、不留馀地。

    她被迫停止思考。

    “沉九渊。”

    “……干嘛。”沉九渊有气无力,连跟她吵的力气都没了。

    “你识海里被人动了手脚,和我一样,你去过妄仙林吗?”

    沉九渊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烦躁感从胸腔里窜上来,似乎非常不想去了解回忆这个地点。

    他顿住了。

    因为许愿正盯着他,那个眼神在说:你现在的反应,和我之前一模一样。

    沉九渊是聪明人。他只用了两秒就想明白了。

    “……有人改了我的记忆?”

    许愿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把衣服穿上。等下来院子里,我有话说。”

    门在身后合上,沉九渊抓起外袍胡乱套上,打了个响指,发梢和衣襟上的水瞬间消失。

    院子里,许愿已经坐回了那把躺椅,凤尾兰被她重新拿在手里,干枯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暗红。

    暮色彻底沉下去。远处的海浪声一潮接一潮涌来。

    许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淡,象是自言自语,“我要拆掉识海里的禁制。”

    沉九渊的脸色变了,“你疯了?强拆会伤神魂——”

    许愿偏头看他,眼底映着最后一线天光。

    “那你告诉我,还有别的办法吗?我要知道真相。”

    海风灌进院子,吹得那朵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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