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上次在无尽妖域她只是把林清月扔了出去,没杀。
明以她的性格,敢闯她地盘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可那一次,她鬼使神差地留了手。
原来不是心软,是那层被篡改的记忆底下,还残存着什么东西在拦她。
“真不愧是娘亲的宝贝意意。”
许愿俯身,嘴唇粘贴女儿的额头。
下一秒,风过无痕。
躺椅上只剩许南意一个人,眨巴着眼睛望着空气。
她娘人呢?
——
沉九渊的房间。
热气弥漫,水声潺潺。
沉九渊难得清闲,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湿发披散在肩头,直到空气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眼睛猛地睁开。
许愿站在浴桶边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沉九渊一把扯过架子上的外袍捂住胸口,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表情又惊又怒。
“许愿!你——你干什么?!”
许愿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摁回水里,剑指凝聚妖力,直点向他的眉心。
“少废话。”
指尖触及识海的一瞬间,沉九渊瞳孔骤缩,他想挣,但许愿的修为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识海大门被强行破开。
许愿的神念长驱直入,掠过沉九渊识海中层叠叠的记忆碎片。
那些属于他的、属于他们之间的、属于这几百年纠缠的画面从两侧飞速倒退,她一概不看。
她找的是别的东西。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痕迹。
如果有人改了她的记忆,那沉九渊呢?
她在他识海中翻找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拆房子一样把那些整齐码放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沉九渊在浴桶里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水花四溅。
“许愿你疯了……至少跟我说一声你要干什么!”
许愿不理他。
找到了。
在沉九渊识海深处,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一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白局域。上面覆着一层极其精妙的禁制,禁制的纹路许愿认得。
在妄仙林中,她见过
区别在于,沉九渊识海中这层禁制更加复杂、更加深入,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记忆的土壤里,盘根错节,与他自身的认知融为一体。
要拆,不是不能拆。
但很可能伤到他的神魂。
许愿收回神念,手指离开他的眉心。
沉九渊如蒙大赦,整个人瘫在浴桶里大口喘气,湿发贴着脸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他嗓音沙哑,带着被强行入侵识海后的虚弱。
许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方才触碰那层禁制时,有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施术者残留的气息。
许愿后槽牙咬紧,太阳穴又开始跳了,那层铁幕在她试图深想的一瞬间再次压下来,沉重、凶狠、不留馀地。
她被迫停止思考。
“沉九渊。”
“……干嘛。”沉九渊有气无力,连跟她吵的力气都没了。
“你识海里被人动了手脚,和我一样,你去过妄仙林吗?”
沉九渊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烦躁感从胸腔里窜上来,似乎非常不想去了解回忆这个地点。
他顿住了。
因为许愿正盯着他,那个眼神在说:你现在的反应,和我之前一模一样。
沉九渊是聪明人。他只用了两秒就想明白了。
“……有人改了我的记忆?”
许愿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把衣服穿上。等下来院子里,我有话说。”
门在身后合上,沉九渊抓起外袍胡乱套上,打了个响指,发梢和衣襟上的水瞬间消失。
院子里,许愿已经坐回了那把躺椅,凤尾兰被她重新拿在手里,干枯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暗红。
暮色彻底沉下去。远处的海浪声一潮接一潮涌来。
许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淡,象是自言自语,“我要拆掉识海里的禁制。”
沉九渊的脸色变了,“你疯了?强拆会伤神魂——”
许愿偏头看他,眼底映着最后一线天光。
“那你告诉我,还有别的办法吗?我要知道真相。”
海风灌进院子,吹得那朵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