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深处一座无名洞穴,四壁岩石粗粝,没有灯火,没有阵法,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白衣女子盘膝坐在地面正中央,额角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狰狞。
她的身形上方浮着一团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与她重叠又分离,象是要从她体内挣脱出去的第二个灵魂,忽而暴涨,忽而缩小,每一次撕扯都让她肩膀剧烈一颤。
两个声音在狭小的洞穴里交错回荡。
男声尖厉刺耳!
“林清月你这个疯女人!”
女声咬牙切齿!
“该死的老鬼!被我逮着机会了吧!”
虚影疯狂挣动,洞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林清月双手结印,十指骨节发白,“回去关禁闭吧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虚影猛烈抽搐了一下——
被生拽了回去,融入体内消散无踪。
洞穴归于死寂。
林清月缓缓睁开双眼。
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瞳底划过,冷冽而锋锐。
气息自丹田翻涌而起,层攀升。
炼虚中期,炼虚后期,炼虚圆满,直至升到了渡劫初期才停了下来。威压无声无息地从她周身弥散开来,地面的碎石被震得纷弹起。
她吐出一口浊气,三年了。
三年被那个老鬼占据身体,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林清月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
干净的没有血,但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她站起身,白衣上满是灰尘与褶皱,目光投向洞口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哑得象砂纸刮过石面。
“三年了……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被他糟塌成什么样了。”
洞外寒风灌入,吹起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林清月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山石裂出一条细缝。
林清月的脚还没踏出第二步,眉心便猛然一跳。
山脉深处某条灵脉的走向被牵动了,那种感觉就象自己精心编织的蛛网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弄丝线。
她的阵。
布了整六十年的禁制大阵,连渡劫期的妖兽都拦得住的阵法……被人摸进去了。
林清月脸色骤冷,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意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巫祈月一路连蹦带跳地往山上冲,回头拽着许南意的手腕,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灵气浓不浓!几千年的药材就在里面!”
清晨的山雾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两人的裙摆。
许南意被她拉着跑,另一只手还牵着沉西洲,三个人象一串糖葫芦似的在山道上飞奔。
小石头跟在最后面,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声不吭。
“你昨天怎么没进去?”许南意问。
巫祈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表情写满了委屈。
“进不去啊!那结界硬得跟铁板似的,我在外面饿着肚子看里面的灵果看了半个时辰!”
她越说越气,“你知道那些果子多大吗!跟我拳头一样大!一个个挂在枝头馋死我了!”
许南意忍不住笑了一下。
难怪昨天巫祈月进城的时候那副饿狼扑食的样子。
“放心,”许南意拍了拍沉西洲的肩膀,“有小洲在。”
沉西洲哼了一声,难得没有抱怨。
溯妄瞳破阵是本能,这活儿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简单。
半刻钟后,三人站在一道透明的光壁前,巫祈月伸手比划着名里面的方向,恨不得整个人粘贴去。
“就是这儿!里面全是宝贝!”
沉西洲走上前,抬起下巴看了看那道结界。
他左眼中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光壁上的纹路在他眼底纤毫毕现——阵眼、灵脉走向、节点衔接,全都无处遁形。
“挺复杂的。”他难得给了个评价。
“能破吗?”巫祈月急吼吼地问。
沉西洲斜她一眼,那表情明白写着“你在质疑我”四个字。
下一瞬,金光从他瞳底漫出,光壁上某个节点无声碎裂,没有声响,没有波动,一条刚好容人通过的缝隙悄然裂开。
巫祈月眼睛一亮,撒腿就往里钻。
“等——”许南意伸手没拦住。
算了。
她牵着沉西洲跟了进去。
结界内侧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许南意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都跟着舒展开来,满山遍野的灵草灵花长势惊人,随便一棵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