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挤着三个脑袋。
晨曦通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室温柔微光。
许愿、沉九渊、沉西洲,正鬼鬼祟祟站在许南意的房门外。
许愿站在最前头,沉九渊老老实实落在最后,小小的沉西洲夹在中间。
许愿微微俯身,通过门缝往里望,恰好看见床上的小姑娘懵懂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一副刚睡醒、茫然软糯的模样。
她回头压低声音催促身后父子二人:“快快快,赶紧进去,人刚好刚醒。”
沉九渊与沉西洲对视一眼。
沉九渊微微偏头,戳了戳沉西洲的肩膀,示意他先进去。
“你阿姐最疼你,你先进去。”
沉西洲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老成道:“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大虫子。”
沉九渊:“……”
许愿听得好笑,轻声打趣:“一个大虫子,一个小虫子。”
昨夜,沉九渊特意跑去妖域学了许久的哄娃技巧,满心欢喜想着回来实操、试验自己的学习成果。
结果一回宫殿,就看见女儿早已沉沉睡熟。
他正失落转悠,馀光瞥见转角处小小的身影。
沉西洲正偷偷摸摸往姐姐房门口瞄。
沉西洲被抓包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拔腿想跑。
可瞥见自家爹一直在姐姐门口徘徊打转,生怕他吵到熟睡的阿姐,小家伙硬生生顿住脚步。
父子二人隔着一段长廊距离,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
沉九渊心底一直困惑。
他属实想不通,这两个小家伙怎么总躲着自己。
他扪心自问,好象也没对他们俩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顶多就是刚得知自己怀了双胎、心绪崩溃气急败坏时,跑去撞过几次火山而已。
虽然那时候确实是他的错,但他们在蛋壳里应该也不知道吧。
至于小龙仔一直跟自己不对付,躲着他、嫌弃他,多半是因为当初幻境里,他随口喊过小家伙“小虫子”。
那是沉九渊生平第一次低头,学着跟人道歉。
他认认真真、坦坦白白,把自己最初得知怀崽的烦躁、无措、不懂为人父的笨拙,一一坦白。
也诚恳认错,承认自己随口喊他小虫子,是自己不对,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太过粗糙、不懂顾及孩童心思。
他老老实实询问沉西洲:“爹爹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说着说着,心底酸涩委屈翻涌,他又控制不住开始掉金豆豆。
他明明不想哭,可情绪上头,根本忍不住。
对面的沉西洲看着沉九渊红着眼掉眼泪,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娘亲嘲笑对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涌现一股酸意,也跟着想哭。
可他死死忍住了。
他要报上辈子狗爹一张给他掀飞三米远的仇!
沉西洲定定看着他,认真开口:“我做什么,你都愿意,就能原谅我,是吗?”
沉九渊想也没想,立刻点头答应。
下一瞬,沉西洲抬手,啪叽一声,拍在他脸上。
小家伙扬着小脸,理直气壮:“大虫子,我原谅你了。”
沉九渊其实不太理解,叫大虫子他能理解,毕竟自己喊对方小虫子,但为什么要打自己?
他记得自己也没打过他吧。
沉西洲抱着手臂扭过头,“这一巴掌,还你梦里把我扇飞三米远的仇。喊你大虫子,是还你喊我小虫子的仇。”
他还记得娘亲跟他说过的话。
爹爹也是第一次当爹爹,什么都不懂,很多事情都不会。
若是爹爹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开心,就好好跟爹爹说,给他一次机会。
若是屡教不改,那以后就当没这个爹爹,只跟着娘亲就好。
许愿躲在屋顶看了一整宿,偷偷拿留影石录了下来,只觉得这对父子又幼稚又好笑。
白天一个委屈大哭,一个满脸嫌弃,到了夜里,又能凑到一块儿又哭又笑,最后父子俩还睡一块儿了。
今日天刚亮,沉九渊就早早爬起来,忙活幼崽能吃的精致早点,一心想哄心情不好的小女儿开心。
沉西洲一听是给阿姐做的,立刻颠颠跑过来帮忙,父子俩难得和睦相处,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许愿在一旁看着,叹为观止,也想凑过去添加,结果随手一点火,差点直接把整个厨房炸飞。
许愿也是彻底长了见识。
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威震三界、冷酷无情的魔尊,居然这么能……做吃的,不得不说确实很有厨艺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