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凑过来,指著水镜里那个哭得肩膀耸动的男人。
“他为什么突然掉金豆子了?”
沈西洲歪著脑袋,满是不解。
上辈子,他只见过沈九渊满身戾气、杀气腾腾的模样,何曾见过这般脆弱的场面?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人永远冷冰冰的,连血都是冷的。
许愿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停留在水镜上。
记忆穿梭回几百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是妖皇,沈九渊也不是魔尊。
她偷偷溜进万魔窟,第一次见到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少年。
浑身是伤,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他用手指抠著坚硬的岩石,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却还是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往上爬。
那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被打上“恶鬼”烙印的人。
许愿收回思绪,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龙崽头上那对还没退化的软角。
“因为他在想,以前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洲的事情,觉得对不起你。”
沈西洲撇撇嘴,不置可否,把脸埋进膝盖里。
许愿将小家伙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小洲”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人,突然得到了爱,心里的悲伤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被爱是不会流泪的,被爱才会流泪。”
“所以掉金豆豆不丢脸哦。”
沈西洲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感受着那里平稳的心跳。
许愿看着水镜中依旧无法平息情绪的沈九渊,轻轻叹了口气。
妖域的生灵,生长在浪漫而包容的母系族群中。
她们对情感的感知极其敏锐,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那份包容,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
能接纳所有的伤痕与不堪,能洗刷掉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和恐惧。
沈九渊在魔界那个吃人的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他以为所有的关系都需要靠杀戮来维系。
如今突然掉进这样一个包容的温水里,自然会手足无措,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