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神罚降世,由日月光辉交织而成的箭雨和枪林,在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后,缓缓消散在了南极凛冽的寒风之中。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被能量风暴搅得一片狼借的冰原,和天空中那艘被浓烟笼罩的黄金方舟,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阿塔姐姐……”
伊莉雅躲在巨大的冰山后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框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她亲眼看着那位绿衣的女猎手,在射出那惊天动地的一箭后,身体化作光点消散。那释然的微笑,和决绝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牺牲了……”也低着头,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虽然和阿塔兰忒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在大家身边的身影,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别哭了。”伊阿宋的声音沙哑,他靠着冰壁,大口喘着气,为阿塔兰忒灌注魔力几乎抽干了他,“这不叫牺牲,这叫战术性撤退。英灵是不会真正死去的,只要我这个船长还活着,总有一天能再把她叫回来。”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欠揍,但话语里的疲惫却掩盖不住。
“没错,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克洛伊抱着手臂,眼神锐利地盯着天空中的浓烟,“阿塔兰忒用命换来的攻击,到底有没有效果,马上就知道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风雪,开始重新落下。
寒风吹拂,将笼罩着维摩那的浓烟渐渐吹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艘黄金方舟残破不堪的轮廓。原本光滑如镜,镶满宝石的船身,此刻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熔毁痕迹,好几处地方甚至被直接洞穿,冒着丝丝黑烟,看起来就象是一块被啃了好几口的破铜烂铁。
连这艘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飞船都被打成这样,那船上的吉尔伽美什,肯定也……
然而,当浓烟彻底散尽,看清了维摩那甲板上的景象时,她们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了。
只见那个男人,那个身穿黄金铠甲的王者,依然站在那片狼借的甲板上。
他的站姿,和他降临时一模一样,挺拔,傲慢。
他身上的黄金铠甲,依旧光洁如新,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他那头金色的发丝,在寒风中微微飘动,俊美得如同神只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伤痕。
完好无损。
阿塔兰忒赌上性命,献祭了自己灵基才发出的,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然没能伤到他分毫!
“怎……怎么会这样……”伊莉雅的身体晃了晃,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南极的寒潮,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连那样强大的攻击都无效,他们……他们还拿什么去和这个怪物战斗?
“不!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就在这时,伊阿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沮丧,语气里反而带着一种计划通的笃定。
“我从来没指望凭借阿塔兰忒的宝具就能打败那家伙!那家伙的宝库里,防御宝具多得能堆成山!想用一发宝具就解决他,那是痴人说梦!”
“那……那你还让阿塔兰忒小姐……”伊莉雅不解地看向他。
“哈哈哈!你们看那家伙的表情!”伊阿宋没有回答,反而指着天上的吉尔伽美什,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大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维摩那上的吉尔伽美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看地上的众人,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维摩那船舷上一道巨大的裂痕,那动作,象是在抚摸自己受伤的情人。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馀生的喜悦,只有暴怒。
一种自己的珍藏品被蝼蚁弄脏了的,极致的暴怒。
“希腊的太阳神和月女神……哼,不差。”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只不过,攻击的目标竟然不是本王吗?”
在刚才王之财宝防线被突破的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威胁。
那些残存的月华之矢和日冕长枪,是有可能伤到他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些神罚之箭在最后关头,竟然诡异地调整了方向,绕过了他的本体,将所有的破坏力,全都倾泻在了他脚下的维摩那之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杂修!竟敢让本王和你们站在同一高度!准备好为此付出代价了吗!”
吉尔伽美什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如同两把利剑,死死地锁定了地上的伊阿宋。
他明白了。
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