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宋的嘴唇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那家伙,貌似恢复了理智……”
他停下了无意义的破口大骂,脸上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围的同伴们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伊阿宋?你怎么不骂了?继续啊,我看那个金闪闪快被你气死了!”
克洛伊还沉浸在刚才那“酣畅淋漓”的对骂环节中,见到伊阿宋突然哑火,还有些不习惯。
“不对劲。”
“你们看天上。”伊阿宋的声音很沉。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维摩那之上的吉尔伽美什,正用一种看戏的眼神俯视着他们,那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他不再愤怒,不再咆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给了众人一种比之前狂轰滥炸时还要巨大的压力。
一个愤怒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的敌人。
尤其是,当这个敌人是吉尔伽美什的时候。
“他……他好象不生气了?”伊莉雅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何止是不生气。”伊阿宋苦笑一声,“他这是看穿了我们的计策,准备跟我们慢慢玩了。”
“计策?什么计策?”克洛伊一脸茫然。
“当然是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然后在这个鬼地方用出EA,最好能把这个特异点的本土大佬给炸出来,帮我们对付他!”伊阿宋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克洛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吗?”
“我……”克洛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哪想得到伊阿宋那看似无脑的作死行为背后,还藏着这么阴险的算计。
“现在好了,计划失败了。”伊阿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个冷静下来的吉尔伽美什,比一百个愤怒的吉尔伽美什还要难对付。我们麻烦大了。”
伊莉雅、克洛伊、美狄亚见到他突然从吊儿郎当的骂街状态切换成这副正经的表情,也终于在一定程度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天空中的金色方舟,就象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落下,将他们碾得粉身碎骨。
而他们,就象是在冰原上狂奔的旅人,前路漫漫,后有追兵,体力和希望,都在一点点地被消耗殆尽。
“达令,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小脸紧紧贴在伊阿宋的后背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天空中那艘华丽而致命的黄金方舟。
“这些企鹅先生已经很努力了,但它们毕竟是普通的动物,无法长时间承受神代魔术的加持。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消耗,再这样下去,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些被他们当做“南极的士”的企鹅,正在用它们的生命为他们争取逃亡的时间。
“难道只能背水一战吗?”
克洛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她看了一眼队伍侧面,那个骑着最大的企鹅,如同山岳般沉默的身影。
“可是,赫拉克勒斯他……被那个金闪闪的锁链克制得死死的。上次在城市里,他甚至连靠近那个家伙都做不到。”
她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上。
天之锁,对神宝具,对神性越高的存在,束缚力就越强。
而作为大神宙斯之子的赫拉克勒斯,拥有着极高的神性,可以说,吉尔伽美什的天之锁就是他天生的克星。
“我知道……”
伊阿宋沉下脸来,他烦躁地伸出右手,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糟糕到了极点。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最强的王牌被天克,唯一的逃生手段也即将失效。
他们就象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任何生路。
若是不能在企鹅们的耐力抵达极限之前想出办法,他们就只能停下来,直面那个含怒袭来的最古之王。
到时候,恐怕死的要多惨有多惨。
伊阿宋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浮现出自己被吉尔伽美什用各种宝具穿成刺猬,然后挂在维摩那船头当装饰品的凄惨画面了。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伊阿宋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可怕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可是阿尔戈号的船长,是带领着希腊众多英雄,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