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万众瞩目的“恶”
    直升机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在东城士一郎的耳边疯狂敲击。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牢牢锁定在山顶的这片小小舞台上。光柱之外是无尽的黑暗,光柱之内,是他,和一地的鲜血与尸骸。

    他能想象得到,在某个温暖明亮的演播室里,主持人正用着激动而夸张的语气,向着千家万户描述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美愿疗养院的惨状!一名身份不明的持刀暴徒,对疗养院内的无辜信徒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暴徒。

    屠杀。

    浑身浴血的少年,与他脚下蜿蜒流淌的血溪,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东城士一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冰冷的雨水混着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左臂的伤口在长时间的战斗和雨水浸泡下,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阵阵的抽痛在提醒着他,那里的骨头可能已经断了。

    他握着黑白双剑的手在微微颤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

    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从他踏上这座山的那一刻起,不,从水原井美为了救他而向这个邪教求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这个名为杀生院祈荒的女人所编织的罗网。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感觉如何呢?亲爱的勇者小哥?”

    站在悬崖边缘,杀生院祈荒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在这片血腥的背景中,圣洁得如同即将飞升的仙子。

    直升机的狂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和裙摆,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无助。

    她就象一朵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百合,而他,东城士一郎,就是那个试图将她摧残的恶徒。

    “你的义举已经暴露在万众眼中,可世人何时在乎过谁是善、谁是恶?”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悲泯的笑意,仿佛在为他的处境而感到惋惜,“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可怜女人。你说,他们会相信谁呢?”

    东城士一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他知道,语言在这个魔性的女人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我等沉沦于这低俗的世界,所谓的身份标签,只不过是沉浮之际的泡影……万般皆是空,万般皆是梦。”杀生院祈荒将双手合拢于胸前,姿态虔诚,眼中却闪铄着看透一切的、魔性的光芒。

    “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但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一个破坏了他们平静生活的入侵者。”

    “你以为你在拯救苍生,但到头来,你只会成为他们茶馀饭后的谈资,一个标签化的、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她的话语象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东城士一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他想做什么来着?

    他想救出水原井美。

    他想铲除这个害人的邪教。

    他想成为……英雄。

    多么可笑。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那些狂热的、被洗脑的脸庞,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暴行。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代表着“世人目光”的直升机。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算他现在能杀了杀生院祈荒,又能怎么样?

    他会被当成杀人犯通辑,他的人生会彻底完蛋。

    而美愿教团,或许还会因为“圣女”的殉难而变得更加稳固,杀生院祈荒这个名字,会被无数信徒奉上神坛,成为永恒的传说。

    而他,东城士一郎,只是这个传说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丑陋的反派。

    “为什么要如此生气呢?我不是实现了你的愿望吗?”杀生院祈荒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魔力,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动摇,“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想要守护重要之人……想要打倒令人发指的邪恶。

    “闭嘴!”

    东城士一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和动摇都被一股原始的、纯粹的愤怒所取代。

    去他妈的身败名裂!

    去他妈的万夫所指!

    他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也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

    他只是要杀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个玩弄人心、视生命为草芥的恶魔!

    “就算身败名裂……”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悬崖边的杀生院祈荒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的血水里,发出“啪嗒”的声响。

    “就算万夫所指……”

    他举起了手中的黑白双剑,剑尖直指那个白色的身影。投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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