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惨白的灯光将走廊照得毫无生气。
水原井美疯了一样地冲进急救室所在的楼层,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象是在敲打着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士一郎!士一郎怎么样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走廊长椅上的那个娇小身影,是田中有希。
听到呼喊,田中有希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璨烂笑容的小脸,此刻布满了泪痕,眼睛又红又肿,象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水原……老师……”
看到水原井美,她象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神经“啪”地一下断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委屈。
“呜呜……医生说……医生说没有致命伤,但是……但是要开刀把子弹取出来……”
田中有希扑进水原井美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后怕。
“水原老师,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在和橘井琴、观月美玲那两位气场强大的前辈在一起时,她还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还能神经大条地跟着跑来跑去,处理各种后续事宜。
可当夜深人静,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这冰冷的医院走廊里,等待着手术室里那个未知的结果时,白天的所有经历,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梦魇,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
绑架、枪战、从天而降的炎国特工、强大到不象话的魔法少女会长,还有那个被一发魔炮轰成渣的影子怪物……
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比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刺激,还要危险。
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只要出一点点差错,她和表哥,恐怕就真的要命丧当场了。
“乖,乖……不怕,不怕了,老师在这里。”
水原井美紧紧地抱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女,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能感觉到有希的身体抖得有多厉害,那份恐惧,通过肢体的接触,也清淅地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她的眼角,也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这两个孩子,她的堂弟和堂妹,从小学时起,就整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地喊着“井美姐”。
对她来说,他们和亲生的弟弟妹妹,没有任何区别。
“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水原井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问道。
“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人差点被吓死!士一郎那家伙的父母也太不靠谱了,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不从国外回来!”
她一边抱着田中有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东城士一郎那对常年不着家的父母。
这既是宣泄,也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自己心底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和……愧疚。
“今天晚上……我们回家的时候,家里……家里来了两个抢劫的……”
田中有希抽抽噎噎的,断断续续地,按照橘井琴事先教给她的剧本,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经过“艺术加工”之后,讲给了水原井美听。
在她的描述中,那场惊心动魄的超凡者战斗,被简化成了一场普通的入室抢劫。
东城士一郎的中枪,也被归咎于他在反抗劫匪时,遭到了对方的报复性枪击。
听着田中有希那带着哭腔的叙述,水原井美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对不起……”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有希的头发里,声音沙哑地不停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如果……如果当初美愿教团的人找上门来时,她没有因为害怕和警剔而拒绝他们,而是选择接受他们的“帮助”,那今晚的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虽然要给那个素未谋面、说不定是个又老又丑的猥琐老头的什么“玛尔布教主”一个拥抱,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拥抱,和弟弟妹妹的生命安全相比,孰轻孰重?
幸好……幸好这次士一郎只是肩膀中枪,没有生命危险。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她水原井美,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份愧疚,会象跗骨之蛆,啃噬她的灵魂,直到她死去。
“老师……你为什么……要道歉啊?”田中有希从她怀里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没什么……”水原井美胡乱地擦了把脸,不敢去看有希纯真的眼睛。
她害怕,害怕有希会从她的眼神里,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