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警报声、人们的尖叫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这条被彻底摧毁的街道。
橘井京子站在废墟的边缘,身体僵硬,怔怔地看着伊丽莎白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那张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这种激烈的情感宣泄方式似乎早已从她的人生中被剔除。但她那只扶着橘井琴的手,却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斗,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是想去抓住那些正在夜风中消散的、最后的光点,但那些光芒却毫不留情地从她指间溜走。
最终,她的手也只是无力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握紧,握成了一个用力的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却毫无所觉。
那个吵闹的、任性的、自恋到无可救药的、总是给她惹出各种麻烦的龙娘……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
京子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短暂却鲜明的画面。
是那个家伙第一次被召唤出来时,穿着一身浮夸到极点的偶象服,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宣布要让全世界都成为她忠实粉丝的蠢样。
是她在涉谷的临时城堡里,仅仅因为音响效果达不到她的要求,就大发雷霆,把那些价值不菲的昂贵设备当成玩具一样踢来踢去,展现出十足的熊孩子行径。
自己当时还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盘算着要怎么想办法骗抚子姐出这笔维修费。
也是她一边抱怨着“小松鼠你真是个麻烦的女人”,一边却又在自己下达命令后,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执行的傲娇模样。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行动却意外的可靠。
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很短暂。那个家伙的性格糟糕透顶,简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难相处的人之一。但不知不觉中,京子似乎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这样一个吵闹、鲜活、不讲道理的存在。
那是一种她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感觉。
就象一潭死水里被扔进了一块滚烫的石头,溅起的水花虽然烦人,却也带来了波澜。
而现在,这种感觉,连同那个带来这一切的家伙,都一起消失了。
那个总是大喊大叫,掩饰自己怕寂寞本性的龙娘,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京子……阿姨……”
靠在她怀里的橘井琴,也同样被眼前这冲击性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不仅仅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更是源于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亲眼见证了。
她亲眼见证了一名强大到可以轻易摧毁一条街区的英灵,在全力出手对战、抵抗的情况下被另一个英灵,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被直接“抹杀”了。
而刚才发生的,是“消灭”。
就象是冰块遇到了滚烫的烙铁,眨眼之间就被融化的一无所有。
这就是Avenger……复仇者的力量吗?
这就是……针对“源氏”这个存在的,来自八百年光阴长河里的,最深沉、最恶毒的诅咒吗?
橘井琴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猛地升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她看着那个手持双刀,静静地矗立在清冷月光下的漆黑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太可怕了。
这种力量,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它无视了物理防御,无视了魔术抗性,甚至无视了距离。它象是一种病毒,顺着魔力供给的线路,直接污染了英灵存在的根基。
橘井家是源氏后裔,所以橘井京子才能成为伊丽莎白的御主。伊丽莎白的强大,正是创建在“源氏后裔”所提供的魔力之上。
而平景清的宝具,就是针对“源氏繁荣”的绝对之毒。
伊丽莎白越是强大,就越是“繁荣”,也就越是会成为这诅咒的完美目标。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自千百年的宿怨中诞生,由无数憎恨源氏的亡者怨念集合而成的复仇者。
这种诅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早已深入她们的血脉,铭刻在她们的基因里,让每一个流淌着源氏之血的人,在它面前都变得无力抵抗。
“先祖们……在八百年前创造的仇敌……难道在今天,就要把所有的罪孽,都报应在我们这些后人的身上了吗?”
橘井琴的嘴唇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