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于往日,每一条街道的出入口都有警车把守,蓝白色的警戒线将整个街区都隔绝开来。三三两两的警察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问话,而那些被拦在外面的居民们则面带恐慌地聚集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不时朝着街区深处投去惊惧的目光。
橘井京子不由得想起半小时前那通电话,电话那头是她花费不小代价,布置在东京地下世界的一个线人。
根据对方给出的信息,那个臭名昭着的美愿教会昨天晚上在这里举行了一场活祭直播,但在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却有某个神秘的存在闯入了现场。
那名不速之客,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地击杀了三名美愿教徒,并且对现场造成了堪比炸弹袭击的破坏。线人反复强调,那不是枪械或者炸药能造成的效果,而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袭击了邪教徒举行的残忍仪式。
这个结论让橘井京子浑身的血液都几乎沸腾起来。作为一名记者,没有什么比这种足以颠复常识的猛料更让她兴奋了。
况且,这里距离她家不过几分钟的车程,说是和自己息息相关也不为过。
“美愿教会那些该死的渣滓……居然敢在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胡作非为……”
橘井京子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痛骂着,脸上却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她从挎包里拿出记者证,轻车熟路地绕过街道上的封锁线,径直走向了那栋半边垮塌的住宅。
很快,她就找到了警视厅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一个脑满肠肥,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胸前的名牌写着“警部,坂田健二”。
“坂田警部,我是《每日时报》的记者橘井京子,”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这里是发生了恶性凶杀案吗?根据我的消息源,死者至少有三名。我要求进入案发现场,进行采访拍摄。”
坂田健二看到橘井京子,脸上肥肉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堆起了虚伪的笑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橘井记者,你误会了。这里没有发生什么凶杀案,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他指了指那栋破败的房子,大义凛然地说道,“初步判断,是由于老旧的天然气渠道泄露,引发了煤气爆炸。”
“至于拍摄案发现场的要求,恕我不能同意。为了保护受害者的隐私,现场必须完全封锁。”
煤气爆炸?
橘井京子在心里冷笑一声。她看了看不远处那栋一户建,断口平整得象是被巨大利刃切开,周围的建筑却没有受到太多冲击波的影响,只有那栋房子本身象是被从内部硬生生掏空了一半。这种破坏痕迹,跟她见过的任何一场煤气爆炸都对不上号。
她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套路嗤之以鼻,往前踏了一步,逼视着对方的眼睛。
“坂田警部,我不是刚入行的新人。煤气爆炸会不会造成这种‘精准’的破坏,你比我更清楚。而且,我的线人告诉我,昨晚这里有美愿教会的成员在活动,他们正在进行活人献祭。你确定要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吗?”
“如果你再这么敷衍我,明天《每日时报》的头版头条会写些什么,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被这么赤裸裸地威胁,坂田警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怒火从心底升起。一个记者,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他又不敢真的对橘井京子做什么。这位东京日报的王牌记者背景不简单,是那个名门华族橘井家的一员。虽然坊间有流言说她早就脱离了家族,但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这个万一。得罪了橘井家,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爬了。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好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
“橘井记者,你冷静一点。我们警方办案有自己的流程。我保证,等现场的证据采集工作结束,一定会给你一个独家采访的机会。”
说完这句场面话,他不再给橘井京子追问的机会,立刻对身边的两名女警使了个眼色。
“你们两位,好好‘陪同’橘井记者,确保她的安全。”
坂田健二加重了“陪同”两个字的读音,然后转身就朝着那栋倒塌的一户建快步走去。他要赶紧去催一催正在里面伪造现场的同伙,让他们手脚麻利点,别被这个难缠的女人抓到什么破绽。
两名女警会意,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橘井京子身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身体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橘井记者,这边比较危险,请您退后一些吧。”
橘井京子看着坂田健二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名为“保护”实为“看管”的女警,眼神冰冷。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拖延时间。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