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贾政和贾琏听说消息后,便匆匆带人赶到了城门外的伤兵转运站。
贾政掀开马车的布帘往里看了一眼,见贾宝玉躺在稻草堆上浑身滚烫不省人事。
老贾政素来刻板的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
这会见儿子如此,也是动情了,嘴唇抖了抖,眼圈红了红。
然后,便转过身去对随行的林之孝低声道:
“快,赶紧带将宝玉送回府里,去请太医院的王太医。”
贾琏也是红了眼框,一边张罗人手将贾宝玉抬上荣国府带来的软轿,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去备热水和干净的纱布。
一行人匆匆将贾宝玉接回了荣国府。
又连夜请来太医诊治,熬药、敷伤、灌汤,自不必提。
............
且说,贾宝玉回到荣国府的当天。
又有那好事者专门跑到通州大兴肥皂厂。
将这个消息带给了正在厂里接受劳动改造的贾母和王夫人。
这好事者消息灵通得很,又是个爱戳事的主。
神京城各勋贵府邸之间,从来不缺这样的王八蛋。
远的不说,就说贾政跟前的那几名清客,什么单聘人、程日兴、詹光、胡斯来之流,哪个不是如此?哪个不是占便宜没够?哪个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们好从中渔利?
这好事者兴冲冲地跑到肥皂厂车间门口,踮着脚朝里张望。
一眼便从一排排熬皂的贵妇中认出了贾母和王夫人。
他连忙扯着嗓子便喊了起来:
“荣国府的老太太!二太太!”
“宝二爷回来了!”
“已经从城外被老爷和琏二爷接回贵府里了!”
贾母和王夫人闻听此言,登时又惊又喜。
尤其是老太太,一听说宝玉回来了,整个人的精神都提了起来,手里的木勺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熬的猪胰子液溅了她一袖子也顾不上擦。
她连忙扶着灶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只是贾母这一下猛地起身,起得太猛了......
她刚一站直,登时便觉得两眼发黑。
眼前的车间天旋地转。
整个人直挺挺地就要往下栽倒。
幸亏旁边的一个女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管事婆一阵无语......
好家伙,又来!
贾老太太,你能不能别搞我?
我这才当上厂长管事不到半年啊?!
管事婆心里叫苦不迭,当即叫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老太太摊平在地上,一阵摇骼膊按胸掐人中......
好容易顺过了气。
贾母脸色还有些发青。
但她却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子了,抓着那管事婆的手连声问道:
“宝玉呢?”
“他怎么回来了?”
“是仗打完了吗?大军得胜了吗?”
贾母的声音里还带着方才那一阵眩晕后的虚弱,但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急切。
那好事者闻言,连忙答道:
“老太太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是大军得胜了!”
“忠武郡王殿下在胶东连战连捷,从掖县一路打到蓬莱,把好几万倭寇都杀光了!”
“只是......”
“仗还没有打完,倭寇还没有完全被赶下海去。”
“不过,忠武郡王殿下顾念前线条件艰苦、缺医少药,体恤士卒,特意下令让伤兵跟着回程的后勤队伍返回神京城休养。”
“宝二爷就是跟着这批伤兵一起回来的。”
贾母和王夫人一听到“伤兵”二字,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贾母一把抓住了那好事者的袖子,十指抓得紧紧的,颤声问道:
“什么?伤兵?宝玉受伤了吗?伤得怎么样?”
王夫人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好事者,嘴唇都开始发颤了。
那好事者被贾母这么一抓,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嗨!”
“我来的时候在宣德门外瞅了一眼,宝二爷伤得可重了......”
“他是躺在软轿上被抬进去的!”
“听琏二爷说,宝二爷浑身滚烫,昏迷不醒,满口说胡话,一会儿叫老太太,一会儿叫乌恩琪别抽他鞭子......”
“看那样子,怕是凶多吉少咯......”
他还想再说几句,却见贾母的脸上瞬间一白。
一双老眼里方才还亮着的光猛地熄灭了。
然后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