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名倭寇浪人没有丝毫停顿,双手举刀,上前一步!
一记迅捷凌厉的袈裟斩斜劈而下!
刀刃带着冷冽的劲风,直直劈向贾宝玉的胸膛!
贾宝玉整个人还处于冲刺的惯性中来不及收住脚步,更来不及闪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冰冷的刀光朝自己劈过来。
贾宝玉啊贾宝玉,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
又是一声脆响。
只见贾宝玉被这一刀结结实实地劈翻在地!
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倒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但,他没有死。
那名倭寇的袈裟斩斜劈向他胸膛时,刀刃的锋口恰好砍在了他脖子里挂着的那块通灵宝玉上。
毕竟,那块玉是贾宝玉衔玉而生的命根子。
曾经在荣庆堂里被他摔过无数次都没摔碎。
质量那是相当的过硬!
此刻被倭刀劈了个正着,那通灵宝玉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足以致命的一刀。
但饶是如此,刀尖划过处的肩膀和小腹处,都被刀刃的馀锋割破。
鲜血汩汩的从破碎的军服下渗出来……
贾宝玉倒在碎石地上,捂着肩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幕把在场的龙禁卫新兵们全都看愣了。
秦钟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旁边几个方才还起哄架秧子的新兵也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卧槽!”
“贾伍长就这么倒下了?”
“一招都没撑住?”
“他平常登山第一、站队列最稳、扎帐篷扎得又快又结实,教官回回拿他当标杆表扬。”
“这怎么……实战下来连一刀都接不住?”
冯唐和冯紫英对视了一眼,父子俩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
果然,这平常训练的表现和真刀真枪上阵的实战完全不是一回事。
贾宝玉有在工地上大半年打下的基础,体能和耐力都比其他纨绔新兵要强不少,在铁网山上各项科目考核都名列前茅。
登山最快,站队列最稳,扎帐篷又牢又整齐……连石猛都当着五千人的面表扬过他两回。
可那些训练毕竟是训练,对手是标杆和木桩,不会还手。
真正的战场上,对手是活生生的人,会动、会躲、会反击,刀砍在身上是真的要死人的。
而且,贾宝玉的枪尖刺出去时闭着眼睛……
在训练场上没人告诉他,闭着眼睛是杀不了人的。
再说,他毕竟只是个训练了三个多月的新兵……
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
唉!
给了机会,他没把握住。
但这并不能完全怪他。
说时迟,那时快。
那倭寇浪人一刀没劈死贾宝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缺了口的刀刃。
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贾宝玉。
这倭寇大概是觉得这碍事的小子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便又举着倭刀,踩着碎石走上前去,准备一刀结果了贾宝玉。
就在这时。
龙禁卫新兵队列中忽然冲出一个身影。
那新兵双手挺着一杆长枪,几个大步便挡在了贾宝玉身前。
他枪尖正对着那倭寇的胸口,脚下扎着标准的弓步,枪杆纹丝不动。
他头也不回地朝地上的贾宝玉喊道:
“伍长,退后!”
然后便端着枪朝那倭寇刺了过去。
那倭寇浪人后退了一步避开第一枪,挥刀反劈,两柄兵器在空中相撞,发出台球的金属脆响。
那新兵不慌不忙,一枪接一枪地刺出,每一枪都伴随着步法,刺得极有章法。
前三枪逼得倭寇连连后退。
第四枪虚晃一招逼倭寇侧身。
第五枪趁对方脚步未稳,一枪捅穿了倭寇的腰眼。
十馀招过后……
那倭寇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整个人仰面朝天倒在碎石堆中。
鲜血从它胸口的窟窿里汩汩往外涌。
这名挺枪救下贾宝玉的新兵姓赵。
名叫赵六子。
在龙禁卫里,六子平时表现得也不错,各项科目都在中上游。
只是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
训练之馀,总是独自坐在角落里擦枪、磨刀、读书。
整个龙禁卫之中,除了石猛和冯唐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赵六子不是别人,正是太上皇的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