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急着下令追赶,而是朝小鹰招了招手,吩咐道:
“小鹰,你带几个人去东莱山。”
“告诉冯唐,先将这伙倭寇围住,不必急于全歼。”
“让新兵们练练胆,轮番刺杀,见见血。”
“这伙的新兵,上了战场没见过血,永远是新兵。”
小鹰领命而去。
带着几名侍卫快马朝东莱山方向驰去。
石猛又着令士兵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安抚百姓。
除此之外,又下令将倭寇的尸体全部收拢至城外一处高坡之上。
掺上石灰,垒筑万倭京观。
这是从草原上带回来的老规矩,对付这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倭寇,用京观震慑比什么告示都管用。
............
正面战场大胜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逃窜向东莱山的那一小股倭寇溃兵。
这伙溃兵约莫二三百人。
个个丢盔弃甲,浑身血污。
他们在掖县城里被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地在山林间穿行。
误打误撞之下,正好钻进了龙禁卫的阵地防区。
冯唐得了前方哨探的禀报,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远远望了一眼。
只见那伙倭寇虽然狼狈不堪,却还保持着基本的搜索前进队形。
前排倭刀横握,大身枪前指,后排弓手搭箭。
正沿着山谷中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往山上摸。
冯唐冷笑一声,当即便命令龙禁卫全线出击,将这股倭寇团团围住。
虽说这龙禁卫都是纨绔子弟出身、才训练了三个多月的新兵。
但五千人面对二三百个残兵败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足以弥补经验的不足。
各屯各队在教头的指挥下迅速展开。
长枪手在前,刀盾手居中,弓弩手占据两侧高地。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龙禁卫便将那伙倭寇团团围困在山谷中的一片乱石地里。
那些倭寇背靠着一处断崖,个个面露凶相,嘴里叽里咕噜地叫骂着。
手中倭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显然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正在这时,小鹰带着几名侍卫快马赶到,传达了石猛的命令——
即,将这伙倭寇围住,不必急于全歼,先让新兵们练胆见血。
冯唐和冯紫英父子本就有此意。
此时得了主帅的将令,更加放手地开始部署。
只见冯唐将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顿,大步走向包围圈内。
在倭寇阵前约二十步处站定。
老冯唐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握着刀枪却手心冒汗的龙禁卫新兵们,朗声说道:
“听说东瀛的小倭寇们刀法不错......”
“但是今天,本将要告诉你们......”
“论战场刀法,咱们中原人是他倭寇的祖宗!”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山谷间嗡嗡回荡。
新兵们原本有些发软的手腕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几分。
说完,冯唐抬手一指倭寇阵中一名头领模样的壮汉。
冷笑着勾了勾手指,喝道:
“你狗日的,出来!”
“本将跟你单挑!”
那倭寇头领身材粗壮,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两柄倭刀。
这王八蛋虽然听不懂汉话,却看懂了冯唐的手势和眼神。
这是要跟他进行一对一的生死斗。
他在东瀛本土是某个大名的家臣,自幼修习剑道。
此番渡海入侵大干,死在他刀下的汉人兵民不下三位数。
只见这王八蛋狞笑一声,将手中倭刀双手握住,刀尖对准冯唐,脚下踏着小碎步从阵中走出。
“八格牙路!”
“你滴,死啦死啦滴!”
“杀鸡给给——!”
倭寇头领大吼一声,双腿猛然发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般朝冯唐发起了死亡冲锋。
他手中倭刀高高扬起,刀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弧。
冯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起手式都没有摆,只是将大刀随意地横在身前。
待到那倭寇冲至三步之内,倭刀挟着劲风劈下的一瞬间,他才猛地错步侧身,刀背往上一格!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倭寇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这股反震之力带得往后跟跄了好几步。
冯唐紧跟着上前一步,手腕一转,大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噗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