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一拍案几打断了他的絮叨:
“少废话!”
戴权浑身一抖,再不敢废话,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
原来——
最先求到戴权头上的,竟是荣国府的老封君贾母。
贾母的孙子贾宝玉如今就在龙禁卫里当见习伍长。
当听说石猛把龙禁卫全数编入讨倭大军,贾母闻讯之后急得一夜没睡。
那是又担心、又害怕!
那是茶不思、饭不想!
那宝贝疙瘩贾宝玉,上个工地、当个兵,她就已经心疼的不行了。
现在竟然要真刀真枪地上战场?
跟穷凶极恶的倭寇武士正面干?
那还了得?
贾母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天还没亮便派人找到了戴权。
那是又送银子又写信,千哭万求。
求戴权动用关系帮帮忙,把贾宝玉从出征名单上撤下来。
戴权收了贾母的银子和信,本想着这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的小事。
那龙禁卫里五千多号人,调一个见习伍长到后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还没等他把贾宝玉的事办妥,这消息便象长了翅膀一样在神京城的勋贵圈子里传开了。
其他宠宝溺娃的命妇们一琢磨......
哎呦我去!
这荣国府的老封君能找戴公公走后门,那咱们也能找啊!
不就是花点银子嘛?
跟谁没有似的!
一时间,理国公府的老太太、齐国公府的老太君、襄阳侯府的大夫人、定城侯府的二姨娘......
短短一夜之间,神京城内竟有上百家有头有脸的勋贵命妇闻风而动,连夜携了银子写了信,纷纷送到戴权手中。
这戴权呢,千般不好万般不好。
老东西贪财、贪权、好面子、喜欢被人捧着。
可这家伙却偏偏有一点好。
——他是收了钱,真给你办事啊!
这老太监在宫里混了一辈子,信誉这两个字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人老戴从来不会干那种拿了银子不办事的事。
但戴权,老人精了。
他也知道,一次性把上百封信全送到石猛案上,那无异于找死。
石猛那是什么脾气?
他老戴不比谁清楚?
惹毛了那头老虎,他一个老太监还真不够人家一根指头碾的。
内相的名头,吓唬别人还行。
吓唬石猛?纯属扯淡!
所以,他老戴就动了点歪心思,先从那一百多封信里拣了四五封和石猛攀得上关系的、重量级诰命的求情信,先送去探探路。
如果石猛点了头......
哎,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如果走不通,也不过是只折了四五封信的面子。
剩下的该退钱退钱,该推脱推脱,不至于把事情闹的太大。
可戴权是万万没想到啊!
那忠武郡王还真就是铁面无情的石老虎!
刚看了第一封荣国府老太太的信,就直接雷霆震怒!
把几封信全撕了不说,还当着五万大军的面骂出了“神通广大的贵妇人”那种话。
这也就是大军出征在即,石猛没工夫处理。
若不然以这位爷的脾气,恐怕这会子已经提着螭龙剑杀到荣国府去了。
............
太上皇听戴权说完,脸上早已是铁青一片。
心中那是又愤怒,又无语。
他靠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阵子,胸膛一起一伏,象是在把那股子怒火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良久,戴权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迟疑着问道:
“太上皇陛下,老奴知错了......”
“那些送信的贵妇名单和她们送过来的银子,都还在老奴外边的宅子里。”
“皇爷您看,要不要给她们退回去?”
“退回去?!”
太上皇猛地睁开眼,冷冷一笑。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戴权极为熟悉的杀伐之气。
老皇爷怒笑道:
“退,退个屁!”
“这帮蠢到挂相的女人!”
“仗着家里祖上的功业,一个个养尊处优,真真不知天高地厚!”
“都他妈敢把手伸到军队里来了?!”
“今日若不好好教训她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