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武郡王府的人……”
“呃不,是昭阳公主殿下,亲自带兵堵了咱们大门!”
“大门已经被踹开了,人已经进了前院!”
“约莫是姨娘的事走露风声了,老爷快想个法子……”
百里椿吓得一骨碌从床上滚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外袍往身上披。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骂管家: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来报?!”
“这个姓丁的疯娘们儿,老子早就跟她说不能干不能干,她就是不听!”
管家哭丧着脸道:
“咱们怎么办呀老爷?”
“当年青石街刺王杀驾的修国公府,姓侯的一家九族可是没活下来一个……”
“我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浑身发冷……”
百里椿听到这桩往事,也是眼前一阵发黑,叫悔不迭。
早知道就该狠狠心一刀杀了那个娘们!
再不济直接锁起来也不至于出今日之祸!
可惜色迷了心窍,色令智昏,一念之差啊!
让她给溜了……
百里椿扶着床柱稳了稳身子,摆摆手道:
“怕什么?”
“老爷我早有对策!”
而后,狠狠地跺了跺脚,整了整衣冠,硬着头皮带着管家出门迎驾。
这老小子走到前院府门,一眼便看见了停在大门外正中的那顶敞篷软轿。
轿中端坐的正是昭阳公主秦可卿。
他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强作镇定。
面带笑意地上前几步,扑通一声在大门前跪下,礼数倒是周全得很:
“臣,庆国公百里椿,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不知殿下夤夜驾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不知殿下此来有何贵干?”
秦可卿端坐在软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门见山道:
“本宫此来,是找贵府上的一名妾室,姓丁。”
“敢问庆国公,此人现在何处?”
百里椿一听找丁氏,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直接就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然后,自以为天衣无缝地,说出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回殿下的话,那个贱人……臣早已写下遣书,将她逐出府外了。”
秦可卿闻言,也是怔了一怔。
遣书?逐府?离婚了???
这……有这么巧吗?
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哦?出了?什么时候的事?”
庆国公百里椿从袖中当真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说道:
“就在今日傍晚,遣妾书在此,请殿下过目。”
他将那张纸展开给秦可卿看了一眼。
只见那纸上白纸黑字写着遣妾书三字,落款处盖着庆国公府的私印,墨迹倒是新的。
庆国公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以为得计的笑意,将休书重新叠好揣回袖中,然后语气笃定地说道:
“她已经不是庆国公府的人了,犯下什么滔天罪行,都系其一人所为。”
“她绑架了谁、杀了谁,皆与臣无关,与庆国公府无关。”
“呵呵呵……”
“忠武郡王府势力再大,此事也牵连不到我庆国公府头上。”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搜府,臣问心无愧。”
秦可卿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完。
她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三分嘲讽、七分看透,反问道:
“本宫从头到尾,只问了一句此人现在何处,可曾说过她犯了什么事?”
“什么杀人?什么绑架?什么忠武郡王府势力大?这是什么意思?”
“庆国公既如此迫不及待地撇清干系,甚至连遣妾书都提前备好了,那便是早已知道她要做什么?”
“恩?知情未报,该当何罪?”
百里椿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
“殿下你……这是欲加之罪。”
“反正丁氏已被臣出了,她所干何事臣不知道……也与臣无关。”
“殿下还有事吗?”
“若无事,臣告退了。”
说着他拱了拱手,竟真的转身就往府内走。
他是真不打算给秦可卿面子。
还兀自以为越是这样展示出足够强硬的底气,越是能够证明丁氏绑架忠武郡王府的人一事与他庆国公府毫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