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乎谁第一个上来,谁最后一个上来。
惊奇归惊奇,惊奇过后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
并不会因私废公,因人而异。
也并不会因为他是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就多赏一点或者多罚一点。
在忠武郡王的军营里,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但太上皇就不一样了……
老头看到第一个准时报到的人是贾宝玉,他是真的有点激动了。
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贾源的重孙、贾代善的孙子。
自从贾代善死后,贾府这些年都没争过气。
而今天,贾代善的孙子争了这么一丁点点点点点气,爬了个第一名。
虽然这“第一名”的含金量实在算不上高,但太上皇还是打心眼里觉得欣慰。
“好!好小子!”
“今日开了个好头,继续保持,别让你祖父在天之灵失望。”
太上皇和颜悦色地对贾宝玉勉励了几句。
贾宝玉被太上皇御口夸赞,整个人激动得发抖,跪在地上连声应是,眼框都红了。
其实,贾宝玉准时报到,按照军营的规矩已获得了吃饭的资格。
太上皇很想提携他一下,让这小子跟自己同桌吃这顿饭。
但,仔细想了想,又克制住了冲动。
原因也很简单。
第一个是,他答应了石猛,不插手龙禁卫新兵训练之事,以他的身份之尊,让一个毛头新兵和他同桌吃饭,这是很高的荣誉,开了这个先例,后面就不好管了,不妥。
第二个是,这群二世祖,本就是被家里宠溺坏了的小伙子,贾宝玉也是,好不容易离开家来到军营里,脱离了那个让他无法无天的环境,徜若他在这里继续宠贾宝玉,对这孩子的成长来说,未必是好事。
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
俗话又说,可可豆不磨不成巧克力。
他既然能第一个爬上山,就说明他有这个潜力,就让他凭自己的本事继续走下去吧。
但,不管怎么说,贾宝玉这顿饭是吃上了,而且是凭自己的双手挣来的!
这饭,不脏!
…………
吃过午饭。
山道上的新兵们才稀稀拉拉地陆续爬了上来。
他们和贾宝玉一样,都是进了辕门之后,将包袱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泥土中大口喘着粗气。
不过,这些人就没有贾宝玉那么幸运了。
不仅这顿饭没得吃,而且要挨柳条鞭子责罚。
早到的少挨几鞭子,晚到的多挨几鞭子。
五百教头手持柳条在校场上站成一排,冯紫英亲自带头执鞭,一整个下午演武场上嗷嗷惨叫之声和哭爹喊娘的痛哭之声就没停过。
没办法。
这就是忠武郡王给他们上的入营第一课。
贾宝玉看的心惊胆战,却又暗自庆幸,庆幸那半年在工地上的历练真有用……
到了傍晚。
该到的基本都到了。
冯唐率领五百教头对这批新兵进行编组整队。
可就这么简单的整队,和最简单的“集合”、“解散”两个口令,对这些少爷们来讲,愣是比登天还难!
有些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柳条鞭子都抽断了,愣是有人练了十几遍都弄不好!
太上皇在一旁都看的无语了……
他现在也就是年纪大了,脾气收了点。
扪心自问,他要是像石猛这么个年纪,当总指挥训练这群二世祖,这一下午都不知道砍了多少颗人头了。
但人家石猛还真就耐得住,直接跟这群二世祖们耗上了!
谁编不好组、站不好队、学不会这两个口令,谁今晚就别想吃饭!
一边温柔地教,一边狠狠地抽!
教的时候,让教头们一遍一遍做示范,手柄手地纠正动作。
抽的时候那也是真抽,打的二世祖们嗷嗷乱蹦,绝不手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就这么一边教一边抽,这事还真给他弄成了……
新兵们十人一什、五十人一屯、百人一队,往校场上一站,虽然队列还是歪歪扭扭的,报数还是此起彼伏的不齐,但好歹有了几分模样,不象刚上山时那样一盘散沙了。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所有人都吃上了晚饭。
吃过晚饭。
校场上燃起一排排火盆和火把,将整座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石猛命令加练,又站了一个时辰的队列,反复练习集合、解散。
火把的橘红光芒映在一张张年轻而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