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五品皇城禁卫军,结果不在皇城里集结,反倒让我们来此荒郊野岭受这份罪……这倒也罢了!”
“现在送孩子上个山,还这条件那要求,怎么这么多屁事?!”
“对!”
“我们知道军法如山,可是我们就是上去替孩子铺铺床、叠叠被,看一眼住的地方安不安全,吃的伙食怎么样,这触犯哪条军法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去?”
“你睁开眼看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要不是为了孩子,就凭你们这些臭丘八、烂砍脑壳的泥腿子,就凭你们也配给我们说上半句话?”
“对!塞钱都不收,真是给你们脸了!”
“不让我们进也可以,你让忠武郡王亲自来跟我们说!”
“要不然,这龙禁卫我们就不当了!退钱!”
“对!退钱!”
“退钱!”
“…………”
冯紫英和大鹰站在人群外围,看到这场面都是一阵无语。
冯紫英硬着头皮,咬了咬牙,迈步就要出面解决,却被大鹰一把按住了肩膀,问道:
“冯小将军,你打算如何处置此等场面?”
冯紫英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
“劝呗!”
“他们都是送孩子来的,心情可以理解。”
“再说了,这些人一半以上都有官身,剩下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能和勋贵权宦扯上关系。”
“你还能对他们动粗不成?”
大鹰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冯紫英搞不定这事!
这小伙子擂台上敢徒手抓刀刃,那股子血勇确实可嘉。
可眼前的这群人,都他妈高高在上惯了的,在自己的圈子里牛逼惯了的!
你越劝他们越来劲,你越讲道理他们越觉得自己有理。
跟他妈贾赦、西宁郡王、江南甄家一个熊样,刀没砍到脖子之前都不觉得自己错了,都不知道害怕俩字咋写!
生活中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古今都一样!
恐怕这也是石猛为什么让大鹰也跟着下来的真正原因。
“小子,学着点!”
大鹰拍了拍冯紫英的肩膀。
而后冷下脸来,大步朝山门走去。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步履沉稳地穿过拥挤的人堆,走到了山门正中间。
众人看着一位冷面铁汉走出来,虽然没穿盔甲,身材也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类型,但也看出了这人不好惹。
光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冷冽的气势就极为骇人!
那他妈是真正在战场上杀过无数人的悍将才有的气场!
那可不是靠瞪眼瞪出来的,那是他妈骨头逢里都渗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躁动的人群忽而沉默了一瞬,但旋即便又躁动起来!
“你是谁?”
“你说话算吗?”
“这人谁啊,怎么看着不太好惹?”
人群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大鹰身上。
有那眼尖的、常在神京城勋贵圈子里走动的人,忽然认出了大鹰的身份。
那人惊讶地脱口而出道:
“呀,这人莫不是忠武郡王跟前的大鹰将军?”
“啊?是大鹰将军?”
“大鹰将军您来评评理……”
“大鹰将军,我们就是想把孩子送进去,您看这山路这么长,我们就是上去铺个床就走……”
“这些看门兵不讲理!”
大鹰当然没有搭理他们。
他只是朝两名守山总旗亮了亮腰牌,然后随手从旁边卫兵的腰间抽出一把战刀!
刀刃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摩擦声,刀身磨的锃光瓦亮,阳光打上去上掠过一道冷芒。
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前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大鹰提着刀,面朝拥挤的人群,面无表情,神色冷峻。
而后,用刀尖在山门外的土地,划出了一条笔直的长线。
那刀尖在地上拖过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土屑和碎石子被刀尖翻起!
线,贴着最前排那人的脚底划过去,又重又快!
前排的人纷纷跳着脚往后退!
有人险些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有人踩到了后面人的脚,又引发了一阵小声的骚乱……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大声嚷嚷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方才如果他们退得慢了半拍,那把刀真的会把他们的脚掌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