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送两人出门时,老戴又忽然伸手拉住两人的袖子,将他们拽到门廊下,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方才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音,道:
“冯胖子,戚老三,咱们都是老相识了……”
“看在几十年交情的份上,咱家给你们透个底,你们可不许往外说。”
两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冯胖子还特意往戴权身边凑了凑,恨不得把耳朵粘贴去。
戴权又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龙禁卫这次的缺额,可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这个数……”
他从袖中伸出手,将三根手指头缓缓伸到两人面前。
冯胖子和戚老三同时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冯胖子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压低声音惊呼道:
“三十个缺额?”
“我的天呐,这次竟空出这么多?”
戚老三也难以置信地张着嘴,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戴公公,这消息可是真的?”
“三十个?那可真是天大的机会了!”
戴权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而后将三根手指收回袖中,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不止缺出了这么多员额,而且这回放开了限制。”
“以前只收勋贵家的子弟,这次不一样了……”
“普通官员家的孩子也行,富商家的孩子也收,外省户籍的也行。”
“你们都是懂事的,这事我只跟你们两个说,千万不要外传。”
“你们家有关系过硬的亲戚朋友,如果也想捐个龙禁卫五品官身的,抓紧时间来办。”
“若是晚了,这名额被别人抢光,便是咱家也无能为力了。”
冯胖子和戚老三闻言,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两人连忙拜谢戴权,又各自从袖中又摸出二百两银票硬塞到戴权手里说是“居间钱”。
见戴权收下,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戴权站在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回了屋,将两摞银票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捋平了码整齐。
若按往常惯例,除了额定的大头之外,这点儿茶水费他就自己收下了,太上皇心知肚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忠武郡王插手进来,戴权便不再敢私下昧了。
他跟了太上皇六十年,伴君如伴虎,活得就是一个谨慎。
第一次跟忠武郡王合作,他不愿冒险。
如若私下昧钱,叫石猛那家伙知道了,恐怕麻烦的很……
倒不如老老实实记帐、上交,到最后再统一分帐来的安全。
…………
果不其然。
冯胖子和戚老三刚回去,便是将消息一刻也没停地散播出去了……
因为他们两家的亲密亲朋,连夜都没隔,当夜就带着银子夜访戴权府。
那冯胖子的连襟是京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富商,家里三个儿子全是白身,听说龙禁卫扩招,且放开限制,连夜凑了一万五千两银票送过来,一口气报了三个名额!
戚老三的舅兄是户部的一个郎中,之前求过好几次龙禁卫,皆因资格不够被拒之门外,这次听说,也是二话不说揣着银票就来了,还额外带了一方上好的端砚作为见面礼。
这些人来了之后,戴权收下银子和履历。
又几乎给每个人都说了同样的话,都伸了同样的三根手指。
来的人个个都以为自己听到的是三十个名额,个个都觉得戴内相跟自己交情不一般,或是自己的孝敬银起了作用,这才给自己透了这个底。
于是,每个来的人都在心里快速盘算,三十个名额,自己家里至少得占一个,最好能多占两个……
然后再赶紧通知自己最亲近的几门亲戚。
那些亲戚听说之后又去通知亲戚的亲戚。
亲戚的亲戚再去通知亲戚的亲戚的亲戚……
这招兵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招到后来,几乎半公开,就明着说交钱就给办!
很快的,戴权的门坎几乎被踏平了,白天来的人排到了巷子外头,夜里还有提着灯笼来敲门的。
有许多人甚至本人来不及赶到神京,硬是托人托关系,快马加鞭把银票和履历送到神京城,找戴权买下一个名额。
金陵的、姑苏的、扬州的、济南的……各省各府的官员、富商、乡绅、财主,凡是消息灵通的,都疯了似的往神京送银子。
戴权干了近四十年内相,经手的银子从来就没这么顺当过!
这老东西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