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人遇上石王爷,恐怕脸上都要笑出褶子来。”
“嘿,史大人这个户部尚书,当的真是有福了……”
三人又笑了一阵。
太上皇敛起笑意,将茶盏往案上一搁,朝石猛正色道:
“还是继续聊一聊龙禁卫扩招的事儿吧。”
“刚才只说了怎么收钱,具体怎么练,你给朕透个底,这毕竟是三千条人命,就算他们是废物,也是三千条人命。”
石猛点了点头。
他知道太上皇的担忧。
这事如果真办下来,这三千个小王八蛋可不是一般的王八蛋。
他们背后的家族非富即贵、非官即商,一两个倒还无所谓,三千个家族加起来那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巨大力量!
石猛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正要开口。
戴权却眉头一皱,躬身上前插了句话,问道:
“石王爷,老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猛朝戴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尽管讲。
戴权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方才老奴听王爷讲,要将扩编后的龙禁卫往死了练。”
“就他们那些从小泡在锦衣玉食里的二世祖性子,老奴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些少爷们在家里吃饭有人夹菜,穿衣有人系带,出门有人牵马,长到十几岁连自己的衣裳都没洗过一件……他们能承受的住吗?”
“万一出现大规模的逃兵,那可怎么办?”
“要知道他们和寻常军队里的士兵不同,寻常军队里逃了几个大头兵,报上去也就是几个名字,抓回来打一顿军棍也就完事了。”
“他们这些人背后站着的能量可太大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什么侯府的二公子、什么侍郎家的三少爷。”
“一旦发生大规模逃兵现象,到时候莫说朝野议论,就连老皇爷的面子也挂不住啊。”
石猛听完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戴公公懂商业,也懂人情世故,但不懂军事。”
“关于逃兵一事,自不用担心,咱们大干有关于处置逃兵的严格军法。”
“罚银、军棍、刺字、流放、斩首、乃至牵连家人……总有一款适合他们。”
“龙禁卫既然入了军籍,就得守军法。”
“他们的老子再有能耐……”
石猛笑了笑,他正巴不得找借口给那些家族来上一刀呢!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又继续说道:
“再一个说了……”
“我曾经在兵部仔细研究过各地军队逃兵的卷宗,翻来复去看了好几天,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这当逃兵的大多是无父无母、无家无室的光棍汉子,戴公公你知道为什么吗?”
戴权眨了眨眼,沉思片刻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
“咱家明白了……”
“因为那些光棍汉子无家室无牵绊,赤条条一个人,当了逃兵往哪深山老林里一钻,改名换姓找个偏僻地方躲起来,咱们朝廷想要抓捕他们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人力物力耗不起,所以往往不了了之。”
“而那些有家有室的兵丁,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他跑了,他的父母妻儿还在原籍,地方官府找上门去,他全家都得跟着遭殃,所以他不敢当逃兵。”
石猛一拍大腿道:
“没错!”
“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龙禁卫不能解散,这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兵啊!”
“因为他们的家族更是有资产有分量的重量级人物,什么国公府、侯府、伯府、尚书府、侍郎府……还有那些个资产庞大的富商、地主……他往哪儿跑?他跑得了吗?”
“本王巴不得他们当逃兵呢……”
戴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文档上记录的更多是寡汉子当逃兵,这个观察确实不假。
但你要说富人家的孩子就没有当逃兵的吗?
那显然不可能。
富人家的孩子更吃不了苦,按理说当逃兵的比例只会更高。
之所以文档上没记录,是因为这些人的家中有钱有能量,他们可以有一万种办法摆平这件事,花钱打点、托人说情、弄个假病条、找个替身顶替……手段多得很。
这些事从来不会出现在卷宗里。
这也正是石王爷想要的。
毕竟,搞钱嘛……
石猛又补充道:
“把这些人圈在军营里往死里练,好铁出精钢,废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