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让一个国家的风气发生如此彻底的转变?
金国使臣们带着满肚子的情报和更多的疑惑,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朝驿馆方向走去。
…………
且说太上皇这边。
一路坐着马车回到龙首原大明宫。
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喝了碗热汤。
又让太医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没有大伤,这才在丹房里坐下。
石猛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剥橙子。
丹炉里的松木炭烧得正旺,药香和橘香混在一处。
太上皇靠在软榻上。
方才在擂台上那股子亢奋撑着他的身子,让他能提着剑跟白甲巴牙喇对砍,现在回了宫那股劲一泄,浑身的酸痛便全涌了上来。
太上皇靠在暖榻上,闭着眼睛歇了好一会儿,胸口的闷痛才渐渐平复下去。
可身体的疲惫退去之后,脑子里那些问题却一个接一个地翻涌上来,让他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这头一件事就是龙禁卫。
擂台上那十六名龙禁卫的表现,他现在一回想起就心口发堵。
那些装备精良的家伙,怎么一个个栽下台去,怎么在他面前扔了刀就跑,那白甲巴牙喇怎么狞笑着举刀朝他劈过来……
要不是棠红紫影拦住了两名金兵,要不是冯紫英拼了命去抱那白甲巴牙喇的手臂,要不是石猛一戟挑飞一个金兵尸体砸倒了那个正要劈他的巴牙喇……
此刻大干的讣告怕是已经写好了。
太上皇睁开眼睛,望着丹房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心中翻涌着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的情绪。
他摩挲着茶盏,缓缓说道:
“朕承认。”
“龙禁卫的战斗力不高是事实,这批人本就不是指着他们上阵杀敌的。”
“当初,太宗帝和朕商议,设立这个卫队,卖名额给诸勋贵家无爵可袭的子弟,一个名额三千到五千两银子,这本意呢……”
“一方面是给勋贵家的子嗣找点事干,把他们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也省得这帮纨绔到处惹是生非。”
“另一方面,进去就是五品武官,最低级的龙禁卫士兵也是五品身份,对那些勋贵家族来讲,说出去也体面些。”
“再一个说,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充实一下朕的小金库。”
当着石猛的面,太上皇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继续道:
“卖龙禁卫名额得来的银子,六成归朕,三成归国库,剩下一成给戴权,这是老规矩了,从太宗朝就有了。”
“唉!”
“朕虽然没指望这群纨绔子弟上战场打仗,可朕没想到……”
“他们连最基本的血勇都没有!”
“二十个人被三个人打散打垮!连替朕挡刀的胆子都没有!”
老爷子越说越气,重重拍了一下案几。
对他来讲,这已经不是买卖和勋贵们面子的问题了,这是罪不可恕!
石猛将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念及此处,太上皇越想越气,立刻传召楚炜!
命楚炜带锦衣卫,暗查龙禁卫指挥使静海侯杨忠,以及临阵怯战脱逃的十六名龙禁卫和他们背后的家族。
查出问题一并处理,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吩咐完楚炜之后,太上皇靠在榻上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将手中的茶盏往案上重重一顿,看着坐在旁边的石猛说道:
“石小子你说,朕是不是该把龙禁卫这种样子货解散了?”
“一群连刀都不敢挡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
“不如散了干净,省下的银子还能多养两营真正的精兵!”
石猛刚吃完一个橙子,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差点被呛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连连摆手,两眼放光地说道:
“别呀,皇爷!”
“依臣看,这龙禁卫不但不该解散,还应该继续扩大规模!”
“不但扩大规模,还得涨价!”
太上皇一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端详着石猛那张笑得贼兮兮的脸。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这小子到底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老子刚才差点被龙禁卫害死在擂台上,现在你却说要把这群废物再扩大规模?还涨价?
石猛放下茶盏,往太上皇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皇爷您想啊,这群纨绔子弟是废物了点,可是玉不琢不成器嘛。”
“他们这些人,家里都有钱,吃的好,身体棒,只要好好调教,也未必不能成为一支劲旅。”
“毕竟这俗话说,穷文富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