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严肃庄重,顿了一瞬,然后重重敲了下去。
“咣——!”
一声铜锣响。
团体比武正式开始。
甲喇额真一声令下,
五十名金国武士瞬间收敛了方才的嬉笑神色。
他们并没有象寻常的散兵那样拉开阵线蜂拥前冲。
而是以令人心悸的整齐度列阵推进。
刀盾兵在前,将手臂上的圆盾齐齐举起,发出沉闷如雷的一声“嗬”!
长枪兵紧随其后,雪亮的枪尖从盾牌的缝隙间探出,如密林般层层叠叠。
两翼的弓弩手迅速展开,靴声急促而有序,像真正的骑兵一样包抄到位,弩机拉开的咔咔声此起彼伏。
五十个人,硬生生推进出了千军万马前压的气势!
精锐不愧是他妈的精锐!
一令一动,整齐划一!
盾如墙,枪如林,精准得象是同一个人的动作。
就算是不懂军事的文官和老百姓,看到这一幕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雍庆帝和城楼上的无数官员直接站了起来,趴在城楼垛口处,脸色凝重地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彩棚里的女眷们个个攥紧了帕子捂在胸口,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金国使臣们看到这一幕,则又恢复了先前的趾高气昂。
那正使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一边欣赏着己方武士的完美数组,一边偏过头对身旁的副使点评双方的差距。
石猛这边的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看似杂乱无章的队伍,实则暗合一个个小型的三才阵。
每组三人,互为犄角,彼此之间的站位恰好是转身便能把后背交给同伴的距离。
所有人都等着石猛的一声令。
石猛拄着大戟,巴图蒙克把弯刀扛在肩上,兄弟俩像看戏一样歪着脑袋打量对面的阵型。
金军两翼的弓弩手率先发难,弩箭嗖嗖地射过来。
虽然他们的弓弩手人数不多,箭矢也有限,并非铺天盖地的箭雨。
但每一箭都精准地瞄向石猛这方前排的咽喉和面门。
前排的镖师们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举起从禁军那里借来的盾牌,将弩箭一一格挡在外。
偶尔几支漏网的飞羽,也被伍鸣远等丐帮子弟眼疾手快地抓住丢在一旁,仿佛刻意炫技一般。
但,这些弩箭只是试探性的骚扰,金军也没打算用弓弩决胜负。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那些稳步推进的白甲长枪兵身上。
就在这弩箭与盾牌碰撞的叮当脆响声中,以太上皇为首的二十人按照石猛先前的吩咐,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干什么!”
“拉我干什么!”
太上皇被棠红和紫影一左一右架着骼膊,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脖子却梗得笔直,嘴里兀自骂道:
“不是,你们不往前冲,拉着我往后退干什么?”
“你踩我脚了!”
话音未落,几名紧张兮兮的龙禁卫已经是退到了演武台边缘。
这些花了三千两银子捐进来的纨绔子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面无人色,脚下发软,喉结滚动。
神情紧绷之下,一个不留神,最后排的两三个人直接一脚踩空,惊呼着倒栽了下去,重重摔在演武台下。
倒是没受什么重伤,就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棠红和紫影一人架着太上皇一条手臂,冯紫英手持长枪挡在太上皇身前,继续缓缓后退。
太上皇终于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摔在台下的龙禁卫,又看了看在前边稳如泰山的那群“乌合之众”……
他看出来了。
他的龙禁卫只是银样镴枪头的绣花枕头,盔明甲亮却不堪一击。
而那些站在前方纹丝不动、盯着金军数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那群人,才是真正悍不畏死的英雄。
前方。
金军的阵型终于推进到了接近演武场内核的位置。
沉重的靴声震得木板微微发颤。
刀盾兵每前进一步便整齐地顿一下盾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巴图蒙克偏过头凑近石猛,声音压得极低:
“大哥,中间那块深色木板下就是演武台的龙骨立柱。”
“你稍微往前劈一尺,西半侧就会整个塌下去。”
石猛点了点头,右手握紧了天龙破城戟的戟杆,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冷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肌肉随之鼓胀,双腿微微下沉,全身的力量如弓弦般绷紧。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