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押着张老道和那十几个徒子徒孙送往康宁宫工地。
另一路冲进荣国府,将贾母、史侯夫人、贾敏、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王熙凤……以及大大小小的主子下人丫鬟婆子,一并押了出来,分头送往通州纺织厂。
看样子这次是动了真格。
真要送到纺织厂里去劳动改造。
荣国府里登时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可忠武郡王的护卫,个个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四营悍卒。
令行禁止、雷厉风行、铁面如山,哪容得她们磨蹭?
虽说没有绳捆索绑、肩扛枷锁,但这群娘们儿向来都是很体面的贵妇,就这么被一群大兵押着出去……
这你受得了?
贾政兀自跪在荣庆堂中泣不成声。
史鼎和林如海劝了一阵子,又细细叮嘱了他写弹劾折子的几处关键措辞。
千叮咛万嘱咐,罪名要列得详实,语气要激愤,但每条罪名都要留有馀地,千万不能把话说死……
贾政一边抹泪一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老史老林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各自带着自家的孩子告辞,出了荣国府。
唉!
本来说好的三家共同走亲戚,人多热闹……
没承想,最后落个如此收场。
连顿饭都没留下吃上一口……
与此同时。
石猛在金水河畔揍完张老道,气顺了不少。
此刻正独自一人溜达着,正要回忠武郡王府。
刚走到朱雀大街街口。
迎面又碰上了太上皇和戴权俩老街溜子。
俩老头今天没穿道袍也没穿太监服,一身半旧布衣,戴着遮风帽,手里各捏着一串刚从小贩那儿买的糖葫芦,正沿街溜溜达达地东张西望。
看样子,悠闲开心地很呐!
那么大年纪,还啃上糖葫芦了……
“哟!”
“这不是石小子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
太上皇一眼便瞧见了石猛。
老爷子也不在乎身份,主动迎上来搭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捉狭:
“巴图蒙克呢?”
“你的那几个侍女和侍卫队长呢?”
“他们不是成天跟你搅在一块吗?今天怎么一个都没跟着?”
老爷子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话也特别密。
但石猛明显心情不好。
方才在荣国府演了那么一出大戏,又在金水河畔揍了张老道。
虽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毕竟闹得鸡飞狗跳,他脸上也挂不住那股子劲。
但见石猛随便行了个礼,怏怏道:“没事儿,我让他们忙去了。”
太上皇一眼便看出石猛不对劲,咬了口糖葫芦,含含糊糊地问道:“哦,忙什么去了?”
石猛叹了口气,看着太上皇道:“哎呀,别问了,您早晚会知道的……”
太上皇也不生气,继续乐呵呵地嚼着糖葫芦,问道:
“看你这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咋滴?跟你媳妇生气了?闹别扭了?”
石猛别过脸去:“哎呀没有,你别问了……”
太上皇是真的宠石猛。
这要是换个别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嘿,那都不敢想的……
此时,太上皇并不生气,反而上前一把拉住石猛的手腕。
那黏糊糊的手指头刚捏过糖葫芦,蹭了石猛一袖子糖渍:
“行行行,朕不问了,不问了,行吧?”
“看你这脸拉的,跟个驴脸一样。”
“走,朕带你找点乐子去。”
石猛没说话,也没拒绝。
就这么被太上皇拽着往朱雀大街另一端走去。
很快行至朱雀大街另一头街口处。
太上皇忽然停下脚步,松开石猛的手腕,站在街心负着手东张西望。
时而偏头打量街口的青石牌坊,时而眯眼望着远处承天门的城楼轮廓。
他一边打量还一边迈开步子,用脚步丈量着街头空地的尺寸。
一步一步,似量尺的步伐。
走得极为认真。
一边走,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地书着步数。
这操作倒把石猛看愣了:“老爷子,你在做什么?”
太上皇抬起手,示意他别出声打扰。
直到量完了整片空地,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宠溺,又带着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