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这样做未免太嚣张了吧?”
“这里是荣国府,是百年国公府第,老太太是超品诰命国公夫人,您说送纺织厂就送纺织厂,这传出去……”
石猛指着史鼎、林如海和贾政,厉声喝道:
“本王就是这么嚣张,怎么着吧!”
“不服你们去告啊!”
“去上折子弹劾本王!”
“你们金陵四大家族不是势力大吗,去联合御史一起状告本王啊!”
“我石猛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本王怎么着!”
“告去吧!”
说完,一甩袖袍,大步流星地出了荣庆堂,头也不回地走了。
史鼎和林如海相视一笑,同时松了口气。
猜中了!
然后,两人开始分头劝人,史鼎劝贾政,林如海劝贾母和众女眷。
史鼎走到贾政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贾大人,别哭了,听我说。”
“王爷不是真的要整治你们家,老太太去了工坊,绝对不会吃苦受累,你放心就是。”
“你现在立刻写折子,弹劾忠武郡王,越狠越好,越快越好。”
“写完之后先别递,等我的信。”
贾政迟疑了一下。
史鼎笑了笑,又道:
“听我的,你就写吧,写完绝对有好处。”
林如海转向还在抹泪的贾母,躬身行了一礼,放缓语气说道:
“老太太,您放心,这只是王爷的一时之气。”
“您到工坊之后自有人照顾起居饮食,就当去城郊散散心。”
“我们几个会立刻上书太上皇和陛下,最多三五日,二圣便会下旨让您回府。”
贾母抹着眼泪点了点头,王夫人还想说什么,被贾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史侯夫人也被史鼎叫到一旁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先去工坊陪着老太太,该干活干活,不要在工坊里闹脾气,一切听从工坊管事安排。
…………
另一边,石猛独自上了街。
他沿着金水河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冬日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两只鹅正悠哉游哉地浮在水面上。
他正盘算着光靠这件事,弹劾的分量够不够?
毕竟头一回干这事,也没有经验啊!
正思索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热闹声响。
十几个道士排成两列,敲着木鱼摇着铜铃,簇拥着一顶华丽的青缎轿子,正沿着金水街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轿帘掀着,里头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士,头戴紫金冠,身披鹤氅,手持一柄拂尘,正在接受路边善男信女的跪拜供奉。
石猛定睛一看——
我靠!
那轿子里坐的不是清虚观的张老道又是谁?
这狗老道,他早就想收拾了!
早几十年前,这老道还只是个替荣国公贾代善出家的替身小道士。
后来一路攀附钻营,竟是超过了武当山和龙虎山的势力,一路做到全天下的道士头头,掌了道箓司大权,被封为终了真人。
这货可不是什么一心向道的好道士,他本质上就是个披着道袍的老骗子!
最近,居然行骗骗到太上皇头上去了!
趁自己南下的时间,给老爷子进献什么“延年益寿”的仙丹。
吃的老爷子一脸丹淤,还封他个什么“大幻仙人”的名头。
石猛本来就看这老道不顺眼,正琢磨着什么时候找机会收拾他一下。
这下好了,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石猛几步冲到街心,拦住那顶轿子的去路。
张道士正闭目养神呢,轿子猛地一顿险些把他从座位上颠下来。
“谁人如此大胆……”
老道睁开眼刚要喝骂,一看面前站着的是忠武郡王,嘴里的后半截话立刻咽了回去,脸上堆起笑容正要下轿行礼。
石猛连给他行礼的机会都没给,伸手抓住轿沿猛地一掀,整顶轿子轰隆一声翻倒在街心。
老道从轿子里滚了出来,紫金冠歪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鹤氅上沾满了灰尘,玉拂尘也摔成了两截。
石猛骂骂咧咧地上前,一把揪住张道士那部花白的胡子,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然后,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边揍边骂道:
“老王八蛋!”
“我让你忽悠老皇爷吃仙丹!”
“我让你送什么铅汞丸子!”
“还骗老皇爷,说什么你吃了几十年,八十多岁上山追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