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有人要搞林如海!
不一样,今天雍庆帝也在。

    雍庆帝这些时日比从前清瘦了不少,眼下的青黑也重了几分,显然政务并不轻松。

    此时,三个大干最有权势的男人并肩坐在河边,一人一根钓竿,谁也不舍得先说正事。

    最终,还是雍庆帝先开了口。

    他盯着自己那根半天没动的浮漂,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聊家常:

    “林如海去江南巡盐,去了大半年,盐税收上来了几成,但底下叫苦连天,说是盐商们怨声载道。”

    “折子一封接一封地往回递,弹劾林如海刻薄寡恩、不通庶务。”

    “江南的那些个衙门,没有一个替他说话的,倒是联名上了好几道折子参他。”

    雍庆帝将“联名”二字咬得略重了些,语气依旧温和,笑意却未达眼底。

    石猛还没开口,太上皇便先“哼”了一声,眼睛仍望着水面上的浮漂:“林如海那小子朕是知道的,他要是刻薄寡恩,这天下就没有宽厚二字了,这是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

    雍庆帝点了点头。

    石猛也是想起一桩事来。

    昨夜侧妃贾元春还跟他提起过,说前几天她回荣国府看望老太太,正碰上贾母收到女儿贾敏从扬州寄来的家书。

    信中说贾敏的小儿子林墨玉得了一种怪病,寻了多少名医也瞧不出名堂,怕是这孩子留不住。

    她的女儿林黛玉也是身体娇弱时常生病,象是先天不足似的。

    她本人和林如海,这两口子自从下了江南身体也一直不好。

    贾敏在信里自嘲说大约是离了北地水土不服,可字里行间分明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石猛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太上皇闻言眉头皱了一下,雍庆帝也放下了手中的钓竿。

    “林如海那个幼子,今年才多大?”太上皇问。

    “三岁左右吧。”石猛答道。

    太上皇沉默了片刻。

    贾敏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贾代善的嫡女,未出阁时常在宫中走动。

    将门之女,身子骨打小就好,甚至骑马射箭都是样样不落人后,怎么一到扬州便病倒了?

    林如海正当壮年,在神京时从未听说有什么大病,怎么一到江南巡盐便也病倒了?

    夫妻二人连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同时身体抱恙,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林大人祖籍姑苏,贾夫人祖籍金陵,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

    “虽说在神京住了二十来年,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一到扬州便全家水土不服。”

    石猛语气平淡,目光落在金水河的波光上,补了一句:

    “恐怕不是水土不服,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在扬州待下去。”

    此言一出,河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心知肚明,林如海下江南巡盐,必然是触动到了某些利益群体的根基,有人要搞他。

    石猛更是心中清楚,原着中的林家四口人,短短两三年之内,四个人死了仨,只剩一个病体娇弱的孤女托付到荣国府,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也不看看林如海干的什么活?

    被人搞死才是正常,不被人搞死反倒奇了怪。

    雍庆帝的手指在钓竿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头看向石猛,方才还挂在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上皇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他却没理会,也是缓缓转过头来看向石猛。

    石猛没再多说。

    他将钓竿往地上一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说一桩寻常差事:

    “我下江南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