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任命一落地,石猛在兵部便又有了一双眼睛和一双手。
石猛的义弟,巴图蒙克也有了去处。
日前,老巴阿邻王派人向大干朝廷上表请罪,言辞恳切,说自己从前受了拓跋寒蛊惑,险些铸成大错,幸亏小王子巴图蒙克力挽狂澜,才没有让巴阿邻部走上绝路。
老汗王在请罪的同时,表示自己百年之后必传位给巴图蒙克。
并恳请大干皇帝将巴图蒙克留在朝廷中历练三年,学学中原的典章制度。
太上皇和雍庆帝商量了一番,允了。
让巴图蒙克由工部开始历练,赐了工部侍郎一职。
至于石猛本人,则是坚决推辞掉了所有的实权职位。
兵部尚书挂衔他不要,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他也不要。
只保留了一个军机阁阁臣的虚职。
甚至,就连军机阁的日常会议他也极少参加,只偶尔去一次,也是点卯就走,片刻不多待。
不上朝,不议事,不管军。
石猛卸了所有的实职之后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先在演武场上和巴图蒙克过几招,打出一身汗再回后宅泡个热水澡。
下午要么去龙首原陪太上皇炼丹,要么带着棠红紫影去西城听曲。
很快,神京城各大勾栏瓦舍的掌柜都认识了这位忠武郡王,每次见他来了便殷勤地腾出最好的雅间。
概因这位王爷听曲从不赊账,心情好了还随手打赏整锭的银子。
除夕大案之后神京城的勋贵圈子人人自危,唯独石猛这个亲手掀了桌子的人反倒像是个没事人。
整日里不是在街上溜达就是在勾栏听曲,日子过得潇洒自在,堪称堪称神京城第一街溜子。
可惜的就是,石猛麾下没什么像样的文人,文官系统那一块空出来的实缺,他没插上什么话。
另外一桩重要的事——
便是年后的财务会议上,户部尚书史鼎直言不讳地揭开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坐不住的窟窿。
去年那场大战打得太狠,从朔州到金沙滩,大半年仗打下来,国库的底子基本被掏空了。
眼下连去年有功将士的赏银和抚恤都发不下来,各营催款的公文已经在兵部和户部之间往返了好几轮。
虽有北狄国库和近期抄家获来的一些补充,但跟接下来一年的支出预算相比,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太上皇甩手不管这些琐务。
雍庆帝一个头两个大。
百般无奈之下,命人将往年的收支账册搬出来逐项核对。
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江南盐税历来是国库的一项重要收入,但近年来开始逐年递减,去年的盐税收入竟不及十年前的一半。
江南盐政糜烂到了什么程度,光看账册上的数字便可见一斑。
深思熟虑之后,雍庆帝决定点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之臣——兰台寺大夫林如海,出任江南巡盐御史。
另一边,龙首原大明宫的太上皇,看石猛天天跟个街溜子似的,实在太不像话,也决定,给他赐一桩婚事,找个王妃“治治他”。
一位阁老、一位工部尚书、一位兵部侍郎、一位节度使、一位总兵、一位锦衣卫指挥使以及以他们为核心,由门生故旧、宗亲姻亲、同乡同年、心腹马仔层层交织而成的庞大势力网,在除夕之夜被连根拔起。
皇极殿前的血水还没干透,那些空出来的官位就像刚死了大鱼的池塘,四面八方都有人往中间挤。
权力讨厌真空地带。
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承天门广场上清洗的血迹还未完全冲净,各路大佬的密信已经借着正月拜年的由头在神京城各处府邸之间穿梭如织。
有人走内阁的门路,有人托宫里的关系,有人连夜写折子向太上皇或雍庆帝表忠心
只求在那些空出来的肥缺上分一杯羹。
权力场上的明争暗斗向来如此。
虽不见刀光剑影,却也惊心动魄,残酷凶狠丝毫不逊于战场。
石猛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立下不世之功,封了王爵,位极人臣。
但仔细想了想——
去他妈的!
不就是担心实权郡王权势太大,遭人猜忌吗?
老子一个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青春大小伙,身怀绝世武力,还有系统在身,老子怕个锤子?
隐忍个毛线啊隐忍?!
凭自己和太上皇的交情,以及太上皇的性格,还有年龄在那摆着,他不会猜忌什么。
等太上皇一驾崩,雍庆帝你敢猜忌一个试试?
你就看老子让你这江山换不换姓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