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铁证如山!你还藏了一手?
跋寒的二十万主力大军日夜猛攻,里面是随军文武沸沸扬扬的议和之声。

    他躺在病榻上连批阅军报的力气都没有,却还要拼着最后一口气跟内外两股力量同时抗争。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压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然后——

    雁门关和晋阳仓的那两把火就烧起来了。

    那是他御极三十九年来最崩溃的一刻。

    也是大干立国近百年来距离亡国最近的一刻。

    不是亡于外敌,而是亡于自己人。

    那些他一手提拔的臣子,那些跪在他面前山呼万岁的勋贵,那些吃著朝廷俸禄享著祖宗余荫的世家子弟

    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了一己之私,竟丝毫不顾及整个帝国的命运、丝毫不顾及他这个皇帝的死活

    暗中串联合谋,密谋烧掉大军两月之用的粮草!

    逼得自己这个重病的皇帝一度精神崩溃,失态痛哭,提刀大骂,直接将皇位让了出去

    现在想想,当时大干的国运真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若不是天佑大干!

    若不是石猛在草原上打出了惊天逆转的战绩!

    若非史鼎豁出命去筹到了那批救命粮!

    拓跋寒的铁骑或许早已踏过了雁门关,踏进了关中沃野,踏进了中原!

    石猛说得对——

    他们烧的哪里是粮仓?

    他们烧掉的是他赵家的江山!

    太上皇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手指慢慢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

    他转过头看了看石猛,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份名单上。

    眼神中的犹豫和追忆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堤的冰冷杀意!

    “杀。”

    他只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沉稳决绝,像是在宣纸上落下了一方铁铸的朱砂印,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

    石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收起那副嬉笑的表情,从椅子上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提前备好的名册平摊在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石猛也不急着解释,只是慢慢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说道:“老皇爷稍安勿躁,先喝杯茶润润嗓子臣再送给您两份大礼。”

    那堆弹劾奏折便到了忠武郡王府的案头上。

    太上皇随手翻了翻,从中抽出几份丢在石猛面前。

    随后指著那摞得足有半尺高的折子问道:

    “你怎么看?”

    石猛拿起最上面那份金柏弹劾他围堵国公府的折子扫了两眼,嘿嘿一笑道:

    “那你老人家夺我的爵,砍我的头呗。”

    太上皇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没个正形。”

    而后便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拿起下一份折子继续翻看。

    石猛也收敛了嬉笑,两人各自取了几份弹劾奏折,对照着昨夜范广和两名千户及侯绍供出来的名单,一份一份地比对。

    那些供状平摊在案几正中,墨迹早已干透,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

    有的是朝中大员,有的是边关将领,还有不少是已经退居幕后多年的老牌勋贵。

    每对上一个人,石猛便提笔在那人的名字旁画一道墨杠。

    比对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石猛搁下笔,将两份名单并排铺在太上皇面前。

    一个个人名和关系网被他用墨线连了起来,一条两条三条,越连越多,到最后整张纸竟像是被蛛网覆盖了一般。

    上弹劾奏折的名单和已供述出来的名单,重合率竟高达七成有余!

    西宁郡王、兵部侍郎金柏、缮国公府的石光珠、寿山伯韦顺、晋阳节度使杨开、雁门关总兵金松这几个重量级大佬在两份名单上都赫然在目。

    而那些叫得最凶的言官和御史,多半也都是这几家豢养的门生或故旧。

    太上皇低头看着那满纸的墨线,沉默了很久。

    他把重合的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念完之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屋顶的梁柱,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光。

    “石猛,依你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太上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石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们爷俩姓赵,我姓石,他们烧的是你赵家的粮仓,毁的是你赵家的江山,你问我怎么办?”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太上皇心里最深的旧伤疤。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目光渐渐放空,像是被这寥寥几句话拖回了那个不堪回首的深秋。

    那时河套刚刚分兵。

    石猛率八千铁骑头也不回地北上扎进了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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