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朝身后的侍卫们一挥手臂,用巴阿邻话吼了一嗓子,百来号草原壮汉呼啦啦朝街西口涌去,皮靴踩得青石板咚咚响。
石猛又看向曹千曲:“曹千曲,你带二百人守住宁荣街东口大牌坊,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放。”
曹千曲撸起袖子,粗声粗气地道:“王爷放心,莫说人,就是一条狗也别想从这牌坊底下溜过去!”
“陈威、郭震,各带二百人封锁后街,两府的角门、后门、偏门,一个不落全堵上。”
“龚箭、罗云虎,各带二百人给我把荣国府和宁国府的大门守死!”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带人分头而去。
上千号人在宁荣街上迅速散开。
虽然没人披甲,但那配合的默契和行动的利索,跟战阵上的冲锋没什么两样。
石猛跃上炭龙驹,一夹马腹,朝荣国府大门走去:“其余人,跟我来!”
“喏!”
宁荣二府的门仆早远远望见宁荣街东西两口同时被大群壮汉封锁,一群人穿着便衣但行动之势比军队还凌厉,朝两府围抄过来的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几个门仆早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报信去了。
宁国府内。
贾珍正坐在书房里对着账本发愁。
那三十万两银子掏空了他大半家底,这几日连日常排场都在缩减。
忽听得外头一阵嘈杂,紧接着管家赖升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话音都岔了声:
“老爷!不好了!祸事了!”
“外头——外头来了上千号人,把整条宁荣街都围了!”
“东口、西口全堵死了,后街也正在去人!”
“似乎是是石王爷的人!”
贾珍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石猛来了?
石猛来了!!!
他心惊胆战,又暗自思忖:
当初当众下跪、又掏了三十万两银子,这事不是已经揭过去了吗?
怎么又来了?
西府老太太不是说今日去忠武郡王府登门赔罪,把话说开吗?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下情况紧迫,贾珍也顾不上细想,朝门外嘶声喊道:
“蓉哥儿?贾蓉!!!”
“快走后门跑出去找人、求救!”
“快!快!快!”
“后街封死就来不及了!”
贾蓉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往后门跑一边回头颤声问:“爹,找谁求救啊?”
贾珍气得跺脚骂道:“蠢货!能找谁就找谁!北静王府、保龄侯府、忠靖侯府、六部衙门、五城兵马司有头有脸的挨个给我磕头!”
骂走了儿子,贾珍又想拿袖口蹭脸,刚一抬胳膊就疼得嘶了一声。
不过,强自定了定心神,还是想着——
自己已经当众下跪、当众捐过银子,想来石猛到此,定是去荣国府找贾赦的麻烦,跟自己关系不大。
既然这事已经揭过去了,他贾珍好歹也是宁国府的当家人,又有同在太上皇帐下为将的袍泽情谊,石猛总得给他几分薄面。
这么想着,贾珍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笑,亲自迎向宁国府大门,准备跟石猛问个缘由,把恩怨说开。
但偏偏,他忘了,石猛从来也没说过什么“揭过去”的话,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贾珍这人,就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到这会儿了,竟还妄想跟石猛拉拢袍泽情谊
殊不知,石猛从来也没把他看在眼里过?
哪来的什么袍泽情谊?
他的面子在石猛眼中真不如一张鞋垫子!
宁国府大门一开——
贾珍整了整衣袍,兀自笑盈盈的迎向石猛,张开双臂想要拦下石猛的马,好上前问问缘由、说说情。
“石王”
贾珍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黑影挟著凌厉的劲风劈了下来。
“滚!”
石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中马鞭斜著抽下!
石猛力道何其之大?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贾珍胸口那件厚实的缎面貂绒棉袍被抽得应声撕裂,棉花和碎布炸飞了一地。
胸前的皮肉被鞭梢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襟。
一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之下,肋骨都不知断了几根。
贾珍整个人像是被一柄铁锤击中,惨叫着往后倒跌而下!
就在他后仰著即将倒地的一瞬间,炭龙驹突然甩头打了个闷哼,扬起一只铁蹄呼地踏了过去。
贾珍连躲闪都来不及,马蹄正